齐萱草推着秦鸿杰,左手抓着应明林,右手扯着卫世坚,前进两步后退一步,一小段路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月黑风高,殓房四周连个灯笼都没有,除了偶尔能听闻夜枭的尖啸外,整个院落一片死寂。
“开……开门。”
齐萱草哆哆嗦嗦小声说着,用手拽着秦鸿杰的披风,差点儿把他勒闭气。
秦鸿杰上战场多年,自然是不怕,抬手就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寒意夹着腐臭味扑鼻而来。
齐萱草闭着眼,只觉头皮发麻。
大蓟小蓟是说什么都不肯进去,把一应器具塞给了卫世坚,只在门外望风。
“齐小姐,你一直闭着眼,抓着我们,这……这如何验尸啊?”
终是卫世坚耐不住寂寞,陪齐萱草站了一刻后打破了寂静。
但这第一步,着实也是最难迈出的一步,齐萱草依旧在原地筛糠,实在是鼓不起这个勇气。
“应明林,捂住她的嘴。”
“是。”
秦鸿杰和应明林的声音传来后,瞬间,说时迟、那时快,齐萱草的嘴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了个严实,而秦鸿杰则闪身到了她背后,伸出双手强行撑开了她的眼皮。
“唔――!”
齐萱草发出了一阵狼嚎一样的闷叫,还好,声音大多被堵了回去。
殓房内,十张平板床,有八张上睡着尸体,死状各异,腐烂程度皆不相同,有的肿胀如球,有的形同干尸,更有甚者,半张脸都已露出了森森白骨。
齐萱草双眼一翻就要晕倒,秦鸿杰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她的后脖子,从腰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往她鼻下一送。
一股异常刺鼻的气味把她给拉了回来,这气味她倒是不陌生,是嗅盐。
虽说醒了,但她又开始了阵阵干呕,蹲在角落缓了一会儿,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做了准备,晚上没吃饭。
秦鸿杰有些不忍,终是走近了,迟疑开口安慰道:“不然……今日便算了,我帮你去偷仵作的验尸单?”
请将不如激将,虽然秦鸿杰是无意的,但他越是这样说,齐萱草越是不肯服输。
临阵脱逃从来不是她齐萱草的性格。
强打精神站起身,自己在心里默念着各路神佛的名号壮胆,齐萱草跨出了这第一步。
在殓房最里面的板床上,静静躺着一具焦尸。
唯此一具,倒是不怕认错。
齐萱草从卫世坚怀里拿了自己的工具包,掏出手套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