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齐晃这几天上街,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往常,百姓们见了他,都是一脸恭敬。现在是老远一看他来,就三五成群窃窃私语,也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齐安。”
“老爷您吩咐。”
齐晃往茶棚里一坐,叫来跟着的家仆就一阵咬耳朵。齐安连连点头,听完了就出了茶棚,走得远些,见几个妇人正在嚼舌头,不动声色凑到了近前。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齐老爷家的闺女,叫齐萱的。哎呦~前些日子被抓到了兵营里,据说在那个秦百户的营帐里待了好几个时辰呐。”
“张家媳妇儿,你这个信儿可不准。我怎么听说,是那齐小姐自己去的?”
“快闭嘴吧,老李家的,你这个更不对。我听说啊,是大队人马把齐小姐请走的,齐小姐去了秦百户家里,俩人这叫一个郎情妾意啊~”
齐安偷听了个差不多,面红耳赤得跑了回去。把信息一整合,报给了齐晃。
齐晃一听,两眼瞪得铜铃一般,一拍桌子怒起。
“这是个什么事?!我找他姓秦的去!”
说完就钻上了轿子,直奔秦府。
秦府里,门子报了说延泽县知县齐晃,在门前闹着要一见,秦震大手一挥,不见!
身为正二品金锋卫都指挥使的秦震秦老爷难得在家,哪有被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给扰了清静的道理。
不料齐晃闯进了门,脚下忙着,口里也不停歇。
“下官知道,您秦家高门显贵,下官不配,也从未想过高攀!却不成想秦家的家教竟教出这样一位公子!”
高亢的声音在整个院里回荡,小厮、丫鬟、小姐、几个妾室乃至老夫人,都从自己院里探头张望,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热闹。
秦震一看这阵势,勃然大怒。
“齐晃!你好大的胆子!本官说了不见客,你竟如此不知礼数,闯入府中!”
齐晃也不畏惧,往秦震面前一站,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秦大人。大人可知,府上秦百户与小女的事已经闹的是满城风雨!女儿家闺声何等要紧,纵然秦大人今日要了下官的性命,下官也决不能对此等不文之事视若无睹!”
秦震一听,不文之事?他儿子和齐晃的女儿?更是不信。当下,往金丝楠木太师椅上一坐,端起一盏明前龙井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我儿子和你女儿?天方夜谭!你闯将进来,不分青空皂白,信口雌狂。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齐晃看他的态度,气的是浑身发抖,装也装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秦震,你个老匹夫!你自己问问!谁不知道你儿子叫人强行带走了我女儿,还把她拉进营帐关了好几个时辰!”
“你――!”秦震一时气结,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这秦震与齐晃,年轻时,原本都是朝中一等一的栋梁,一文一武,双剑合璧,一时间也造就了一段佳话。后来齐晃因为一桩凶案牵扯其中,从二品刑部尚书被一路贬到了底。秦震当时自顾不暇,也就无力出手相救,两个人自此就成了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