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伯~生气啦?”
秦震的下巴就快垂到地上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满肚子火气,唯恐避之不及。可齐萱草毫不在意,刚关了诊疗室的门,不回自己家县衙,反而来到了秦府撩拨秦震的虎须。
秦震看这小冤家来了,“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一下力气可不小,“嘶啦――”一声,秦震刚换上的袍袖就被椅子扶手刮扯了。
秦震只觉得更加晦气,指着齐萱草的鼻子就要赶她走。
“你又来我这作甚?!还嫌坑害的老夫不够?!”
齐萱草不以为然,非常自然的坐在了齐震旁边的椅子上。
齐震一看更是生气,哪有小辈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道理?!
“去两侧坐!不对……我让你坐了吗?!”
这话,正中了齐萱草下怀,起身逼近了秦震。
秦震也不知她突然又有什么鬼主意,一脸警惕的在椅子上蹭着后退。
“秦伯伯,你的官职比我老爹大了五级。为何他那日与你平起平坐你倒不恼?”
秦震一听这话,倒是松了一口气,身体坐正了整了整衣领,正色道:
“你父亲过去与老夫交情匪浅……”
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不对,避开了齐萱草的目光。
齐萱草错步又逼了上去,直直盯着秦震的脸,把个二品大员看得冷汗直冒。
“秦伯伯,今日你若是不告诉我,明日我便让全城人都知道,你儿子秦鸿杰得了痔疮!我把他的屁股看光了!”
秦震一听,好家伙,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事她都干得出来,惊的是目瞪口呆。但他也清楚,此事一旦开口就再无挽回的余地,齐萱草毕竟才十九岁,他着实不希望她也被卷进来。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看他犹豫半晌没做声,齐萱草作势就往外走,扯开了嗓子就开始喊:
“秦――鸿――杰――得――了――痔――”
“好好好好好……你回来!”
齐萱草又一屁股坐在了两侧的椅子上,但看着秦震胡须微动,眉头紧蹙,双拳似铁,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手握重兵、久浴沙场的老将为难到这个地步?
齐萱草终于摆正了脸色,侧坐在椅子上,端庄娴雅,神情肃穆,柔声劝说。
“秦伯伯,您说吧。我绝不告诉我父亲。”
秦震目光复杂的看了齐萱草一眼,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
“也罢,这么多年了……偏你这个倔脾气,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太像了。”
秦震看着外面的青天白日如旧,似乎一转眼就回到了年少轻狂时。
彼时的秦震,年方二十七,因平乱有功,被封正五品千户。
而与他同朝为官的齐晃,也才二十六岁,断狱如神,人人称道,时任从四品大理寺少卿。
两人性情相投,无公干时时常相聚,兄弟相称,饮酒品诗,畅谈古今。
秦震与齐晃一路相互搀扶着在官场上披荆斩棘,到三十五岁时,齐晃已是正二品刑部尚书,揽天下刑狱之事,案无不破,凶无不伏。
可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只认公理不讲人情,处事刚正。
按说,这应是优点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