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预备造反的种种,对陈恨来说就像一场梦。
在从前的永嘉元年六月里,尚是忠义侯的陈恨被御史参过一本。
养居殿里,李砚随手将一封奏折递给他:“离亭,你要不要看看?”
陈恨恭恭敬敬地一弯腰,双手接过,又毕恭毕敬地翻开那奏折。李砚见他这副模样,低头笑了笑。
奏折很长,陈恨翻了好半晌,最后啪的一声将折子合上了。
通篇主旨就是奸佞小人,蒙蔽圣心。
他是奸,他是佞,他还是小,偏偏他不是人。
李砚抬眼看他,还以为他是恼了,忙道:“就是让你看看,朕又没信,你别生气……”
陈恨捧着那奏章,一本正经地道:“文采真好。”
“你呀。”李砚低头,去看案上的另一封奏章,“这事儿交给你处置,好不好?”
“臣不想管事儿。”陈恨将奏章放回去,双手撑在案上,也低头去看那封奏章,“皇爷自个儿处置吧。”
李砚提笔沾了沾朱砂,在那折子上圈了两圈,道:“朕心里为你打抱不平,一时之间失了分寸,下了重手,岂不是坐实你佞幸的名头?”
顿了半晌,陈恨道:“写折子这人文采这么好,不如把他调去翰林院?”
李砚提着笔的动作一顿,叹气道:“你怎么这么……”
要直说他傻,也不大好,万一惹得人生气了,太不划算。李砚想了想,朝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陈恨撑着双手,往前靠了靠:“怎么了?”
“把脸凑过来些。”
“诶。”
李砚抬起拿着笔的手,陈恨一惊,就要往后退,李砚便用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好教他在自己面前站好了。
“……皇爷,你要戳瞎我?”陈恨被他吓得闭上了眼睛,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砚清了清嗓,有意冷着声调说话,吓唬他道:“你别抖。”
“臣一发抖就害怕。”
李砚飞快地一垂眸,忍住了笑意,道:“你不许说话。”m.
笔尖贴在陈恨的眉间,很细微的凉意。他几乎能察觉到有些扎人的笔尖在他额上小小地转了一圈,为了点得更圆。
“你们江南是不是都这样?”李砚收回拿笔的手。捏着他的下巴的手,只挑了挑他的下巴,也松开了。
“或许是吧。”
陈恨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李砚忙按住他的手:“不许摸。”
不让摸,陈恨便满殿找镜子,要照一照自己被李砚画成了什么模样,一面在殿内闲走,一面随口道:“点这个有什么说法?”
“开灵启智。小的时候母后给朕点过,说是江南的习俗。”
“是吗?臣倒是不记得臣小时候点过这个。”
“所以朕才要给你点。”
这下子陈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李砚是说他小的时候没有开启神智,所以长大了才这么神志不清,这么傻。
“皇爷,你不觉得你有点……”
李砚又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陈恨学机灵了,警惕地看着他:“做什么?”
“有西洋镜,给你照。”李砚好无奈地看着他,再招了招手,“过来。”
那是从南洋过来的镜子,陈恨来这儿这么久,用的全是铜镜,他自个儿也不大在乎面貌,整齐就行,但是这会子仔细看——
“皇爷!”陈恨合上装镜子的小匣子,双手奉还给他,“臣也太好看了吧!”
江南的水土养人,他当然是好看。只是李砚为他的直率所惊,他随手将匣子置在案上,道:“你正经一点。”
于是陈恨正经地看着他,正经地回道:“不过还是皇爷最好看。”
李砚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