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阁中果然将顺王爷李渝的折子递过来了,没有惊动陈恨,李砚自个儿回宫去了。
留了条子给他,说等见完李渝,再将手边的事情处置处置,仍旧带他回城外军营去。
陈恨将字条随手一收,洗漱洗漱就出了房门。
张大爷将忠义侯府打理得好,还是从前的模样,就是原本有一幢二层小楼的地方,被一场大火化成了灰。
前几日下过一场春雨,烧过的一片地儿是黑的,阴沉沉的压在地上。
陈恨抱着手,解气似的踩了两脚。
囚禁李砚的这个任务啊,可把他闹得半条命都没了。
“爷?”张大爷揽着外衫在他身后站定,“这楼是初五那日皇爷派人来烧的,说是爷的意思。”
“是。”陈恨点点头,“是我的意思。”
张大爷抖落开外衫给他披上:“那皇爷就是不计较了?”
“不计较了。”
“难为爷郁闷了大半年,又造反又装病的,这下可算是好了。”
“嗯。”陈恨甩了甩手,“我真是……”
张大爷笑了笑,等着他说下去。
陈恨想了想,喃喃道:“太傻了,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扯着衣裳往回走,正色道:“江南该有信儿寄来,昨儿我看三十六陂那掌柜的有东西要给我。”
“是。”
他在原地站定,接过张大爷递过来的书信,借着晨光看了两遍。
是江南庄子上寄过来的信,李檀的笔迹,他这人说的话虽难听,但信里有用的消息还挺多。
三件事情,头一件是昨晚徐醒同他讲过的,苏衡人未到江南,文书先到了江南,犯了众怒,江南局势紧张,改制恐怕是难;
第二件是那位顺王爷李渝,路过江南的时候,拜访了几位重要官员;
最后是沿海的倭寇愈发猖狂,年节那阵子还动用了火器,沉了两艘船。
他将书信收好,还给张大爷:“烧了。”
他想了想,又道:“还要劳张爷帮我回个信,让他们查查各地粮仓兵营,打苏元均的旗号,拟份单子呈上来。我们在江南的地,今年全种稻子,不种桑了,少了银钱,从我这里拿。”
“好好的存粮做什么?爷的意思是江南要出事了?”
“没有没有。”陈恨摆手,“我就是随便一想,有备无患不是?这么多年了,江南那群人呐,你说他们同倭寇没有关系,我还真不信。”
陈恨笑了笑:“等办了徐歇,江南大小官吏也不能刷的一下全给换了,我什么时候朝皇爷讨个旨意,年底就走一趟,我把他们办了,顺手也治了倭寇,一举两得。”
张大爷道:“皇爷只怕不会放爷走。”
“那我就偷偷的走。”
“爷,只怕是……”
“匪石去了江南罢?”
“是,前儿来信,说是已经到了。”
陈恨算了算日子,这也才一个半月。
“他急什么?赶路也不用赶成这样?”
“那时候也不知道皇爷究竟是什么意思,爷还病着就把爷带进宫去了,见也见不得,我同匪石合计了,还是我留着,叫他去江南一趟。”
张大爷道:“那时候一时情急,匪石就想了个馊主意。从前爷说‘君舟民水’,他有心,记下来了,他就往外边放流言,用民心掣肘皇爷,叫皇爷不敢动爷,动了就是……”
动了就是逼良为娼。
张大爷继续道:“谁知道这主意还挺管用,紧跟着江南那儿竟也出了话本子,这法子,果真还有些用处。”
话本子,又是话本子。
陈恨咳了两声:“匪石既在江南,就不用叫他回来了,让他去找苏元均,就说陈离亭见苏大人身边没人,借他一个人用。不过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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