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长安批了江南的一批名单,三月初十,刑场行刑。
诗文大手苏衡亲自撰了檄文,细数世家大族在江南官场的十大罪状,一时间朝中世家惶惶,夹紧了尾巴不敢动作。
此次牵涉的徐家人不多,但世家大族到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徐家近来也不再见客。
不单是从入春开始就病着的御史大人徐醒,还有曾经权倾朝野的右相徐歇,都闭门不出。
徐府里徐醒的院子总闭着,他院子里为了煎药方便,自有厨房。若没有旁的事情,他院子里的人不常出门。
身子早就好些了,不过是之前为了推掉与兵部张家三姑娘的婚事,徐醒才装着病重的模样。
现下朝中风聚云散,他索性就将这病装到了底。
午后小憩,倚在窗下榻上看诗,确也自在得很。
小厮将调养身子的药汤送到他手边:“公子。”
徐醒头也不抬:“放着。”
小厮压低了声音禀告:“公子,咱们院子外边有人。”
徐醒将诗集一合,正经了神色:“嗯?”
“不多。”小厮捡起小案上的几只竹叶编的蚂蚱,在案上摆开,南北两边各四个,东西各两个。
“不用管。”徐醒重新翻开诗集,“那是徐歇的人,他要反了,怕我知晓,怕我再饮一回织云,所以派些人来看着。”
“可是……”
“理他?”徐醒再说了一句,转了个身,靠在榻上就要睡了。
“公子,药还没喝。”
“不喝了。”
“章老太医说,若是今年年底要治病,现在就该开始服药了。”
徐醒一怔,半起了身,问道:“是谁跟章老太医说,我年底治病的?”
“陈离亭说的。”小厮道,“我想也是,等老爷的事情了了,公子也该开始治病了,总这么拖着可不是法子。”
徐醒拂了拂袖,以手为枕,闭上了眼。
那小厮叹了口气,道:“公子还是喝药吧?再不喝就冷了。”
徐醒一只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另一只手去端药碗,小口小口的抿着喝了。
这时候的药,比什么药都难喝。
小厮接过空了的药碗,道:“才吃了药,公子还是看会子书再睡吧。”
“不看了,你收拾了吧。”
三月开春,院子里的红白花树开得正好,徐醒转身推开榻上小窗,东风徐入,尚带着枝头花香。
那小厮将药碗搁在一边,一俯身,就预备将小案都搬到一边去。
徐醒却道:“别动其他的。”
他说的其他的,就是案上的竹叶蚂蚱。上了漆,却也已经渐渐枯了。竹叶上显出些深色斑点来,而后渐渐晕开,在春日里显出格格不入的枯黄颜色。
这时也看出这东西命不久矣了,徐醒随手拿起一个,像许多时候拿在手里把玩一样。
忽然咳了两声,反手就将那蚂蚱放回去了。.
“挂到树上去吧。”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做出一副果真是病重的模样,徐醒总是窝在房中。此次出去,仅是在院子里逛一遭,也是几个月来头一回。
三月近中旬,长安城的贵族公子哥儿都换上了薄春衫,衣襟衣摆绣柳枝,绣杏花儿,纷纷往城外跑,预备叫杏花吹满头,折柳送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