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
男人从琴键上收回那双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侧过脸将目光投向洛里。
“不管是人类还是血族都有来自本能的渴望身为混种的你在渴望什么?”
这个男人对洛里来说是陌生的。
但洛里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有五官模糊的轮廓他的发色不知道是在猩红色月光的照射下所以才呈现出暗红还是本就是这个颜色衬得他的肤色特别白。
该不该回答他?
前世的洛里有很多渴望渴望关爱渴望温暖渴望父母的重视认可渴望有人能透过他那些叛逆狷狂的刻意表现知道他其实比谁都需要温柔对待。
而现在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的渴望都得到了满足他还需要什么?还需要渴望什么?
洛里轻咽了一口唾沫用摇头表示回应。
他还是无法说话。
否则洛里想问他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但洛里也明白有的时候梦境的确是无逻辑的。
“你一定有渴望否则你不会推开这扇门也不会见到我。”
洛里不太明白这个男人现在在跟他讲逻辑?还是讲玄学?
有人说梦是潜意识的体现。
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洛里的本身?
他的潜意识里想的是什么?
洛里顺着男人的话陷入了沉思……
等他刚想到答案的时候洛里就发现那个男人变成了伊丽莎白。
“你渴望的是她吗?”
可开口说话仍旧还是刚才那个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男声。
看不出来这男人还是个女装大佬?
洛里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对伊丽莎白的确是有渴望的这一点他没有办法否认可他对于眼前这个冒牌货没有任何想法。
“如果她是这样的你还会渴望吗?”
“伊丽莎白”咧开嘴笑了露出的却是森森獠牙上边还粘黏着血丝她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瞳孔变成了金色和那个血族女一样里边有着深浅不一的猩红色纹路在月色的衬托下透着人的光泽。
洛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仿佛看到了伊丽莎白和所有血族人一样受饥渴本能的驱使去袭击无辜的人类。
“如果她的容貌变得和潜行者一样呢?”
洛里很想要阻止男人继续变化他很想要大喊请你停下但他没有办法说话只能紧紧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继续看下去
那个男人笑了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低笑声充满了嘲讽。
“人类的感情……肤浅又廉价。”
洛里并不想反驳他。
他的确只渴望伊丽莎白那完美无缺的外表如果伊丽莎白是潜行者洛里会吓得转身就跑并且从一开始就不会跟她成为朋友。
梦境中这一切都只是如果。
洛里却害怕它会成为现实他无法接受从天使到恶魔的转变。
“人类还总是自以为是其实愚蠢到能轻而易举被表象所迷惑。”
表象?
什么是表象?
洛里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并非是他的潜意识极有可能是他的梦境被人操控了。
究竟是谁想要通过梦境与他沟通?
“我们来打个赌吧。”
男人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盏造型别致的灯。
像水晶球的灯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我跟你赌这个你的筹码呢?”
“……”
洛里说不了话他猜测这灯有可能是圣器之一鬼灯。
他想问问赌什么可说不了话当然就问不出来他想骂脏话也骂不出来这太气人了
“就以你的肉身作筹码如果你输了就把她让给我。”
“……”
洛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想疯狂暗示那个男人他究竟要跟他赌什么?
“我等你。”
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丢下这句话就直接原地消失了
洛里:“???”
究竟是要跟他赌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这样单方面决定了?这家伙怕不是搞明学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说了不算说了也是白说听我的。】
草泥马?
洛里很是郁闷地往舞会上走想找点酒喝心想为什么那个操控他梦境的男人已经走了可他还没有醒过来。
走着走着洛里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粘黏他的鞋底。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就着昏暗的灯光定睛一看他脚下的木地板竟然已经全部被鲜血给浸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闻不到血腥味?
不……准确来说他的嗅觉好像彻底消失了
想到这里洛里猛吸了一大口空气什么味道都没有。
舞会中的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那些窃窃私语的交谈声也没有了整艘船里都是死一般的沉寂除了他的脚步声。
洛里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地板上的血液也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堆积……
直到他推开舞会大厅的门……
那里面……
已经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那些来参加舞会的穿着礼服的男人们仿佛无一幸免……
而那些血族女……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一丝影子都找不到。
即便是没有嗅觉的刺激这样的场面也足以吓疯洛里
洛里想叫都叫不出来鼻子发酸呼吸急促腿已经软了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站不稳。
冷静……
冷静下来……
这里是梦境都是假的……
洛里企图让自己恢复理智拼命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像是被困在了这里一样。
“你说我要是释放你的嗅觉你的唾液会不会在你的舌蕾间炸开?”
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回荡在绚烂的天花板他果然还没有离开
洛里找不到他究竟藏在哪里很心急很窝火所以他一脚踹翻了脚边的餐桌层层叠叠的香槟杯随之倾倒摔在地上E啦作响……
他很无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他此刻的不满洛里不想像真正的哑巴那样用手去比划。
“你知道你真正渴望的是什么吗?你应该感谢我否则你现在一定会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别人用剩的食物”
男人的这句话彻底将洛里给激怒了。
洛里觉得自己要疯了想骂骂不出来想将他揪出来暴打一顿却又找不到这个卑鄙小人现在究竟藏在哪里
但如果他再继续拿桌椅撒气那就真的和跳梁小丑无疑了。
洛里咬着牙扯起唇角一抹冷笑抬起手比了一个中指竭力控制自己保持冷静和淡定。
能拿鬼灯出来赌除了幼稚鬼雷伏诺的血族人还能有谁?
等洛里今后抓到这个狗东西绝对把屎都给他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