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没说话之前,贺承韵真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话一说出口,没想到对方这是因为没钱,又羞于开口,磨磨蹭蹭最终还是因为那人是她爸爸,再次开口借钱。
转念一想,贺承韵又有些高兴不起来了,今天上午给小姑娘做手术的时候,他可是听到了,女孩儿的爸爸可是个赌鬼。
都已经被那人害得这般模样,竟然还在担心他的费用问题。
真想告诉小姑娘,心善要有底线。
有些人,不值得她对他这么好。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碰上这样的事儿,贺承韵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小姑娘乖巧点头,刚准备开口,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的长音。
乔伊然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本就娇俏的脸颊浮现两朵红晕,甚是好看。
她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尴尬,自从来这个小世界她就没有进食过,早知道这样,就不急着带乔大壮来医院了,应该先去吃饭的!
贺承韵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憋住,很不厚道的笑了。
“走吧,我请你吃饭。”贺承韵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带去了附近的饭馆。
一道道家常小菜端上桌,乔伊然赶紧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担心自己出洋相流口水。
对方的动作被贺承韵尽数收进眼底,只觉得小姑娘一举一动都带着独有的灵动,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对了,先前你说你跟沈晓婵见过面了?”贺承韵想到之前乔伊然跟他说起这事,不由得开始担心。
在他的认知里,沈晓婵就是疯女人,一个讲不通道理的疯女人,他可不想面前纯粹无邪的小姑娘被旁人带歪了。
“嗯嗯,”乔伊然此刻正抓着一块大鸡腿啃食,慌乱的点了点头,咽下这口肉,这才开口,“我不小心撞到了晓婵姐姐,她没有怪我,还请我喝咖啡,不过咖啡不好喝。”
只说起咖啡,乔伊然就紧皱着眉头,似乎之前那股苦味已经在舌尖上蔓延。
“然后我爸就跟我打电话,说是他赌博把手指头赌掉了,我就带着他赶紧来找你了。”毫无心理负担的,乔伊然把黑锅直接甩给乔大壮。
反正对方是赌鬼,没钱了把自己手指抵给人家,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姑娘十分平静的述说着今天的种种,可把贺承韵心疼坏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却能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聊天,而且对方说起自己家里这堆破事,也没有让贺承韵有冒犯对方隐私之感。
看了眼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吃喝的乔伊然,贺承韵心里百感交集。
她一定是难过极了,遇到这样不省心的爸,肯定是在用吃饭来掩饰自己的惶恐不安。
乔伊然潜意识里把这位反派小可怜当做自己人,才没有什么顾虑跟对方说起家里事。眼里心里都是面前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自然也没有注意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同情。
“如果有经济方面的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帮你的。”贺承韵对着不停干饭的小姑娘,十分认真的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看小姑娘吃的这么香,贺承韵食指大动,正准备夹菜,拿着筷子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实在是面前没什么菜让他夹了。
这……他确信自己这只是一句话的工夫啊,眼前的菜肴怎么都没了?
那盘是酸辣土豆丝吧,只有几根红艳艳的辣椒丝了;这盘是糖醋排骨吧,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骨头了;还有这个鱼香肉丝,盘底还留有零星里脊肉丝隐隐可辨出原本菜肴。
“你…多久没吃饭了?”贺承韵尴尬的收回自己握着筷子的手,叫了服务员,又点了几盘菜。
从米饭碗里抬起头,乔伊然嘴边还挂着几粒米饭,打算略过这个问题。
她要是告诉他——我已经一千多年没吃过饭了,怕是对方也不会信啊!
乔伊然控制了食量,担心把这具身体撑着了,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
贺承韵也吃得差不多了,看小姑娘还有些意犹未尽,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我再添几道菜。”
还是乔伊然拦着,才没让贺承韵继续点餐。
“够啦够啦,我已经吃得很撑了。”乔伊然现在就是眼大肚子小,见着什么都想吃,可肚子已经撑着了。
看对方拒绝之意不似作假,贺承韵歇了点菜的心思。
回医院的路上,贺承韵尽可能慢下步子,似乎这样就可以带着乔伊然逃避现实,不去面对她那个赌鬼老爸。
然而他面对的是乔伊然,对方可不按照常理出牌,察觉到本来和她并肩走的贺承韵,已然落了半步。
乔伊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解发问:“贺医生,你走这么慢,是吃撑了吗?”那这胃是不是不太好,消化得有点儿慢啊!
贺承韵只觉得自己一片好心打了水漂。
这小姑娘……别人对她坏她察觉不出来也就罢了,对她好,她也看不出来?
心累啊!
看在对方是个小妹妹的份儿上,贺承韵决定不与她在这点儿小事上计较。
“贺医生,最近你小心点儿付景寒。”看在对方请她吃饭的份儿上,乔伊然开启温馨提示。
小姑娘没来由地出声提醒,让贺承韵挑了挑眉,等待着她的下文。
乔伊然最终还是慢下步子,与他同行,一脸郑重地说道:“贺医生,你不知道,有种人见不得旁人好,嫉妒心会把一个人的三观扭曲的。”
“之前他总是跟在晓婵姐姐后面,哪怕晓婵姐姐是出于愧疚才找上你的,还是得了付景寒红眼,你最近注意点儿,晚上下班尽快回家,不要一个人走夜路,还有,不要冲撞医院领导。”
知悉剧情发展的乔伊然面色凝重,十分不放心面前的小可怜,再三叮嘱:“哪怕值夜班也要有人作伴一起下班,这才安全啊!”
语重心长的叮嘱,落在贺承韵耳中,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