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正虎目一瞠,指着她手里酸辣的下酒菜,不可置信地问:“你说这是姨太要的?!”
“……是是啊!”小丫鬟虽然不认识他,但也知道穿着军装的人大都不好惹,也不敢撒谎,怯怯点头。
“……”方启正这会儿可算明白了,敢情不是真的身体不适,而是另有原因。
桃红柳绿对视一眼,最后柳绿轻咳一声,站了出来,说:“可能姨太现在好一些了,要不我再去问问?”
这话显然问得尴尬,但是还能怎样?不然今晚估计谁也下不来台。柳绿不由心累想。
“那就麻烦——”方启正的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来一阵声响。
一道柔柔的女声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娉婷的身影也从里面出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要事还需要方副官亲自跑一趟的?倒是让我惊讶。”声音懒懒的,透露出一股淡淡的不悦。
方启正见人终于出来了,心里一松,也不管杨静姝的阴阳怪调,喜道:“姨太,您可出来了!快跟我走一趟吧,都督大人难受着呢!”
然而,女人只是慢条斯理坐了下来,闻言,抬了抬眼,看了他几秒,这才开口:“都督大人难受?若是身体不舒服就找医生去,找我算什么?我又不给人治病。”
方启正急,说:“姨太说笑了,都督大人身体没问题。可是现在正难受,恐怕还要劳烦姨太才行。除了姨太,谁也不行!”许是怕她再拒绝,后面又重重加了一句。
杨静姝秀眉一蹙,仔细地盯着他,见他面上的焦急不似作假。心思几转,终于有了决断,起身。
“姨太?”方启正看着她,恨不得直接把人扛到都督那里去,可他只能等着,不敢上手。
“柳绿,拿我披肩跟上来。”吩咐完,这就朝着外面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偏头对愣着的男人,“方副官不带路?”
方启正立刻上前,乐颠颠道:“诶诶,姨太小心台阶。”
“嗤!”杨静姝被他突然狗腿的模样逗笑,掩唇笑道:“方副官对都督大人可真‘忠心’!”
“嘿嘿”难得这回他听懂了杨静姝的话中话,憨厚地挠挠脑袋,直咧着大嘴笑。
都督府虽然类似公家办事处,但是占地面积不小,里面也有好几个院子。
杨静姝自己有一个,顾平生自然也有,而且显然比她的好上许多。怎么说呢?更大,更华丽,更气派!
等到了房间,才走几步,杨静姝就嗅到了浓浓的酒气,脚步一顿。
方启正以为她后悔了,连忙说:“姨太,今天都督他应酬多,被人家灌了不少黄汤。平日都不会这样的,只是今天特殊些,姨太您看……”
杨静姝淡淡地睨着他,看得方启正面上不甚自然,眼神躲闪,这才悠悠开口:“方副官真不愧是对都督大人最忠诚的人!”
顾平生就是醉个酒都能急成这样,他这是有多操心顾平生?
方启正心虚一笑,面上讨好地朝里面指了指。
杨静姝既然来了,也不会转头就走,起码要看一眼吧?
娉娉袅袅地走了进去,人还没走到里间,就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小士兵端着水惊慌地出来。
“怎么回事?”方启正连忙呵斥。
“滚!都给我,呃——滚!”不等那人回答,里面发酒疯的男人就在怒骂。
门口众人:“……”
杨静姝面无表情地盯着方启正,幽幽开口:“你确定我现在进去没有生命危险?”
方启正一愣,显然也没想到顾平生发起酒疯来,那么猛,一时不敢直面杨静姝的质问,心虚道:“您是姨太,都督大人对您最喜欢了,自然自然不会对您这样的,嘿嘿嘿”
杨静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怎么办?
方启正目露哀求,杨静姝无法,总不能大家都在门口僵持,今晚都不用休息吗?心里叹了一口气,踏了进去。
“再去端盆温水,拧个帕子进来。”说完,就不管他们,径自走了进去。
一进去里间,即使窗户大开,杨静姝还是轻易闻到了里面淡淡的酒臭,再扫到床边一干二净的垃圾桶,知道男人应该已经吐过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不要对着她吐就好,不然她可受不了。
杨静姝进来的动作不大,可是顾平生警惕,即便醉酒了,听到声响也是立即睁开了眼。
“滚——”字还没完全落下音来,男人就看清了来人,剩下一半儿音就这么梗在喉头,一双黑眸正亮晶晶地锁着她。
她走到哪里,目光就追到哪里。
杨静姝心里默了一瞬,这男人是秀逗了?
777也觉得现在的男主有点蠢,不过还是很尽职地说:“应该没有,只是喝醉了。”
杨静姝皱眉,正想着,瘫在床上的男人倒是先开了口:“杨静姝?!”先开口是疑惑,后面就成了确定。
“嗯,是我。”杨静姝从善如流地回答。
男人似乎酒醒了一点,黑眸眯了眯,再开口:“你来做甚?”声音有些干涩。
大抵是酒醉后遗症?杨静姝心想,便走到桌子边,动手倒了杯茶水。
“你喝多了,方启正说你找我,让我过来。”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启唇:“起来,喝水。”
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没有动作。
杨静姝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动作,秀眉微蹙,以为他不要,转身准备放下手里的杯子。
谁知,这才刚动了一下,手臂忽的传来一道大力。
“啊!”女人惊呼一声。
“啪!”直接把她扯的一屁股坐在床边,手里的水杯也没拿稳,碎了一地。
“你——”杨静姝杏眼微瞠,微恼。
“别走!”男人却依旧紧紧地盯着她,用微微嘶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杨静姝微讶,心底的一丁点儿恼怒瞬间褪去,狐疑地看着他。
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见她留下,男人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一点,可大手还是紧紧的扣住她,好似生怕她不见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