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世,家庭和乐美满,我自然没有这样的心思写这些家国之文;之后到京城,呵”
杨静姝冷笑一声,讽道:“林先生以为我一个小女子要有多大的肚量才能为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卖命?”
她这么一说,林祁江这才倏的记起来,苏州的那场动乱就是曹水生为了夺回他们这边的兵权搞的鬼,说起来……林祁江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觑了眼面无表情的男人。
当时他们也有一部分的责任,毕竟,他们是早就知道曹水生的诡计,而他们是将计就计。
“那你为何要现在表露出来?”林祁江追问。
杨静姝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的展露一笑,林祁江毫无防备地呼吸一滞。
顾平生顿时神色一冷,冷气像是不要钱地往外扩。
林祁江立刻回神,心虚地端起茶杯。
呸!冷的!
顾平生眉眼淡淡,但是杨静姝却察觉了男人的不喜。然而,脸上的笑不仅没有敛下,反倒越发灿烂。
“因为……你啊,顾平生!”
顾平生心口一震,目光灼灼地凝着她。
林祁江看看他们两个,默默闭上嘴,耳朵却竖的尖尖的。
杨静姝却在他的目光下渐渐敛了笑,眸底染上淡淡的哀伤,看得顾平生心底微抽,眉头微蹙。
“顾平生,我可以用笔替你卖命,替你洗去诟骂,替你书尽天下,粉饰太平。而我,唯有两个要求。”见他面色紧绷,忽而轻笑,又道:“你放心,我的这两个要求与你所谋之事无甚关隘,绝不会影响你的事业。怎样?顾平生,你要……试试吗?”
顾平生望进了她的眼底,里面有狐狸一般的狡黠,有放手一搏的决然,还有……生怕他拒绝的担忧。
如果是以前,他对这样的眼神,定然不会有过多的关注,因为他见过太多用这样眼神的男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真是……顾平生用舌尖抵了下牙尖,真是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要是,我不愿呢?”顾平生微眯了双眼,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开,杨静姝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势,的确很具有迫人的气场。
然而,杨静姝却嘴角含笑,岿然不动,神色自若地回看他,“那我自然可以找其他人合作。”
除了他,她还有其他人?一瞬间,顾平生的气势俞强,林祁江坐在不远处都觉得书房里的气氛像是凝滞不动,让他不舒服地紧紧皱眉,忍耐着。
“当然,一个人完成也行。虽然可能花费更多时间,但是,总比求人强。顾平生,你说呢?”女人不仅不怕,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挑衅他。
林祁江心里疯狂吐槽:要死了要死了!这个女人不会是以为这段时间顾平生对她好了就蹬鼻子上眼了吧?要知道,她面前的可是——
“好!”
啊咧?!林祁江满头问号。
“我同意你的说法。”顾平生气势敛去,空气都顿时变得清新了似的,“但是,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我以为你看到了。”杨静姝仰头。
顾平生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一手扶额,轻笑了出来,惊到了一旁吃瓜的林祁江。
卧槽!他不是被气疯了吧?真是可怜……
“小丫头,这只是你本身的价值。我要的,是你能给我带来的收益,可懂?”顾平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杨静姝自然懂了,不就是要她先试水给他细白?有777在,这有何难?
777满头问号:与我何干?
“我会让你看到。”杨静姝道。
顾平生嘴角微翘:“拭目以待。”
杨静姝大胆的瞪了他一眼,抄起桌上的点心盒子就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扣住手腕。
“怎么,不装贤惠了?”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杨静姝离得近,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玩味。
顿时不雅地翻个白眼,扯出个假笑:“怎么,装了你会对我更好吗?”
“不一定。”
可去你的吧,还不一定呢!杨静姝白眼都要翻出天际了。
“那就算了。”说着,用力挣开了他,提着盒子转身离去。
末了,还把门甩得响当当的,气性不小。
林祁江吃了个大瓜,啧啧回味,摩挲着光光的下巴,收回目光,对着顾平生道:“你就真的应下了?”
顾平生摩挲着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女人肌肤的滑嫩,闻言,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嗯。”
“可要她是计中计的话……”
顾平生想起方才女人眼里的情绪,愉悦的心情渐渐淡去,薄唇微动:“不会。”
正如她所说,她不会为仇人卖命。
而顾平生,信她这句话。
至于其他的,呵
杨静姝脸上的气呼呼,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来之后,才渐渐收敛下来,随手点心盒子放在一边,给自己斟了一杯水。
不论什么时候,对于她来说,点心总是太甜。偏偏大多数女孩子总是喜欢甜甜的,原身也是,害她每次都吃了不少,腻死人了!
灌了几杯水之后,杨静姝总算觉得好些了,这才询问777好感度。
777:“恭喜主人,好感度50了!”
杨静姝皱眉,太慢了!算算日子,她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三个多月了,好感度才刚刚刷到一半,难怪资料说顾平生没有真爱呢!这么防备的性格,难怪注孤生!
777:“……”主人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果然,第二天的《江淮日报》就刊登了她的第二篇《东方雄狮》文章,相比起《觉醒与沉睡》,《东方雄狮》的反响显然更大。
不仅因为“红尘客”的神秘,更因为这篇文章延续了《觉醒与沉睡》的隐喻讽刺的风格,更是因为读过的人都会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文章中的“雄狮”怎么好像跟某个人那么像呢?而那被雄狮强势保护的鬣狗又那么像在讽刺他们中的某些人?
“……鬣狗真是残忍又狡猾得可爱,一边默默享受着雄狮的保护,又默默憎恶着雄狮的领导,无时无刻望向取而代之。终于,它找到了一个机会……只可惜,雄狮又岂会那么容易被鬣狗之流击败?它一个狮吼,震得想要里应外合篡位的鬣狗们瑟瑟发抖,扭头就跑了。那夹着尾巴还要骂骂咧咧的样子,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林祁江乐得一张脸都笑成了花儿,指着报纸上的文字,笑:“想不到啊想不到,谁能想到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写出这样铿锵有力的文字?真是……大快人心!哈哈”
“……”顾平生嫌弃地收回目光,但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不得不说,虽然他并不是很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是她的这一篇文章实在是让他身心舒畅,仿佛一个人踽踽独行久了,忽然多了个给你打伞遮阳,这种感觉让他陌生又惊喜。
林祁江把《东方雄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句话都好好研究一番,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报纸,高兴地望着书桌后的男人。
“看来,曹水生真是看走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不再言语。
可不是?竟然放了个铁笔杆子过来,真是让他们意外地惊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