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珏凌目光冷冽的回望,嘴角的弧度却不改半分,他微微用手臂挡住唐景夕的身影,与沈志昂说道:“沈大人拥有一个雀台的美人,天下之美皆在于此,景夕不过尔尔之色,担不起沈大人你的夸赞。”
沈志昂注意到金珏凌的动作,他甚至感觉有趣的笑了一下。
雀台是沈志昂收藏美人的地方,依山而建,可谓楼宇连阙,飞阁重檐,其中亭台水榭,竹林青翠,美人无数,当真是比皇宫更要奢靡宏伟。
王朝现在无外忧,却有沈志昂这位内阁重臣的内患,沈志昂得势之时,乃是先皇身子最为病弱之年,那时金珏凌不过八岁幼童,乃是先皇最小的弟弟,他的皇兄身体羸弱不堪,太子和其余皇子却是身体康健,先皇被病痛折磨,日复一日的恐慌自己何时逝世,又见他的孩子一日强过一日,竟然开始惶恐于太子会不会等不及,率先动手。
十年英雄老,逝者如斯夫。
沈志昂便是在这一年用他的“耿耿忠心”得到了先皇重用,其后,用尽一切手段在朝中培养他的人,无数与之政见不合官员革职入狱。
颜相如的父亲便是其中的牺牲品,金珏凌的师父与颜相如之父乃是多年好友,多方努力才保下了颜相如,并任其为第二个徒弟,同年,金珏凌师父之子与其生母受袭,生母受伤过重逝世,稚儿从此下落不明。
六年后,先皇病入膏肓,四王夺嫡,祸乱朝纲,朝歌一时风雨飘摇,金陵城中更是人人自危,金珏凌与他的侄儿受师父保护,一夜之后,四王竟是皆暴毙于王庭内!
沈志昂迎金珏凌的小侄子最后一位皇子回宫登基,同时查出金珏凌师父乃是四王之一的党羽,受牵连,满门抄斩。
小皇帝不过十岁之龄,自然无法镇压的住沈志昂,至此之后,沈志昂权倾朝野。
金珏凌想到过往,目光越冷,他的兄长,侄子们,还有他的师父的命,都与沈志昂有关系,朝歌的朝会几乎成了沈志昂的一言堂。
他立雀台,邀党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于朝歌而言,此人便是最大的毒瘤!
“我便是有了一个雀台,可像是王爷身边如此的美人也是头一次见到,尔尔实在是过谦了。”沈志昂笑了一下,他眼边甚至因为这个愉悦的笑而露出了一些微皱的痕迹,特别是他在看到金珏凌越发冰冷的目光时。
唐景夕注意到沈志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他在这个老男人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侵略意图。
就像是被孤狼盯着的猎物,从骨子里就泛起了一丝寒气。
他忍不住在这种目光下暴露一丝本性,视线的一瞬间也露出锐利之色,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别过目光,脸上犹带不安意味。
金珏凌感觉到景夕往着自己的身边靠近,他与沈志昂笑道:“沈大人才是说笑了。”
他伸手揽住景夕的肩膀,两个人还是头一次如此亲密无间,金珏凌感觉对方的身体战栗了一下,他也忍不住心尖微热,“让沈大人见笑,景夕身子单薄,受不住湖面寒气,本王要先送他回去了,告辞。”
“王爷请便。”沈志昂悠悠回答。
眼瞧着那艘画舫缓缓离去,沈志昂立于船头,眺月笑了一下,仿佛是自言自语,“这等美人给金珏凌倒真是浪费。”
“去准备点东西,雀台要迎一位新的阁主。”
唐景夕回望已经看不到沈志昂的画舫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金珏凌看到唐景夕的动作之后,心中烦杂之下还感觉有些好笑,他问道:“你为何这个反应?”
“那位大人的目光……”唐景夕仿佛还感觉到窒息之感,他摇头道:“太过压迫了。”
金珏凌神色复杂的看他,沈志昂已经如他所愿的对唐景夕起了兴趣,不出所料,便是这几日就能动手,若真是事成,公子景夕的下场不言而喻……
他看着面前的人,心中却奇异的感觉到了一丝不舍。
他不愿意眼前的人涉险了……
唐景夕微微抬头,看着他目光停滞,疑惑的问道:“王爷?”
“嗯,”金珏凌回神,伸手紧了紧搂住唐景夕肩部的手,压下声说着违心的话语:“别担心,本王不会让你出事的。”
唐景夕一愣,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他轻轻的应道:“那么……谢谢王爷。”
金珏凌将他的头颅压在自己的心口上,可是这种亲密都没有办法扫清心中的烦闷,他忍不住加重了力气,可是能感觉到的,却也只是那越来越深的闷痛。
犹如手指上被削薄的纸张划破的裂缝,细短微小,可是稍稍扯动,就让人疼痛难忍。
唐景夕乖巧温顺,趴在金珏凌的心口听着健硕有力的心跳声,二人紧密相贴,身后湖水幽月,仿佛岁月静好。
呵,男人啊啧啧,真是男人的话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系统幽幽的道:你忘记你也是男人了吗?
唐景夕理所应当的回答:我知道啊,所以我的话靠不住啊!
系统:……
它还是太年轻了。
唐景夕回到春风阁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可是春风阁却还是热闹的很,门前迎客的灯笼早已摘下,门口的小厮都抱着一壶酒喝的醉醺醺,看到唐景夕之后好半晌才反映过神,开门喊道:“老板!景夕公子回来了!”
青禾的大嗓门远远响着:“让他自己进来,我可没空去迎他!”
唐景夕听着阁中杂乱的声响,心中感觉到莫名的不好,他迈步而入,顿感无语凝噎屋子里的人在赌博。
高台舞伎跳着,旁侧乐师弹奏,一片奢靡风月之中,青禾在带头掷骰子。
几个小厮已经喝得醉倒,七扭八歪的躺着,青禾明显也是喝得很多,白皙的脸上带着薄薄的红,双目迷离,衣衫半褪。
他看到唐景夕之后打了一个酒嗝,露出一个饱有深意的坏笑,“都半夜了、嗝,你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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