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尽虚佞,推杯换盏无真衷。
要说能有什么话能形容雀台的这一场宴会,也不过这一句。
雀台首座,沈志昂儒雅的面孔带着遍布春风的笑,底下的门客举杯邀盏,笑的好不热闹,纷纷的恭贺沈志昂又得一美人。
大堂之上,舞姬妙曼的跳着胡旋舞,环佩叮当作响,唐景夕维持着一副无喜无悲的神色坐着,他的目光悠悠掠过人群,望着舞姬有些出神。
而他的平静在看到换了一波,缓缓上场的新的一批乐师们时,彻底的维持不住。
颜相如?他怎么会在这里?
颜相如的手上还缠着绷带,手上仿佛无尽的伤口已经止血伤药,手指上带着玳瑁义甲,倒也能掩人耳。可是目光触及唐景夕的时候,却又越发清晰的感觉到,他心中的伤口淋漓遍布,完全都没有半点愈合。
将古筝放在桌上,颜相如坐下抚琴,可是眼睛却再也舍不得离开唐景夕。
雀台奢靡的宴会,仿佛在空气中都染上了无尽的春、色,可是这一暧昧的春、色半点都没有带给颜相如,他仿佛已经和这无尽奢靡的空间所脱离,他的唇有些苍白,他的目光自从落在了唐景夕的身上,就仿佛再也移不开了。
整个空间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跨过这一场宴会的首尾,颜相如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就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带走,从此远离金陵,沈志昂也好,金珏凌也罢,他想带着唐景夕彻底走的远远地。
但是纵然心中的念头就像是被囚困已久的凶兽,嘶吼的他指尖都在发颤,但是现在的颜相如只能忍耐,他在一曲罢后,手指快速的和唐景夕打了一个手势,这才随着其余乐师退去。
沈志昂雀台之宴,乐师最多不会反宴两次,在三曲之后就得离开雀台,颜相如便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唐景夕离去。
唐景夕望着颜相如离去时投来的目光,眼中异色横生,不多会儿,他身旁的小厮便上前细声细语的询问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
沈志昂闻言侧目,小厮恭敬又忐忑的看着他,好半晌他才带着些许的散漫颔首。
被带到宴会后侧的房间,唐景夕随手解开了外衫的衣带,心中却还在对颜相如的出现很是惊疑。
他刚半褪里衣,便听到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颜相如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色如春花的美人半解衣裳,殷红如雪的衣衫映衬着他白皙劲瘦的后背,一头青丝用头带半束。
红与白,白与黑,三种颜色的交映让颜相如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唐景夕显然也愣住了,他错愕了许久,两个人甚至维持着这样失态的姿势对望了许久,还是颜相如率先回过神,他骤然转身,呼吸压抑着急促的说道:“你、你快些穿好衣服,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唐景夕松松的将赤色的长衫重新披上,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的重复了一遍:“你带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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