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慎的脑子都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小皇帝在水中沉沉浮浮,身体下意识的朝着他的方向迈出一步,可是理智在短暂的空白后快速回笼。
如果唐景夕死在邕江,死在这淹没一切的水灾中,于萧无慎而言也不算是一个坏事。
有邕江水患为由,柳丞相不足为惧,禁卫军中虽然有凤仪公主的人,但是她自己身处前线,朝不保夕,宫中处理几个禁卫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皇帝若是驾崩,他膝下无子,甚至尚未亲政,朝中除去承德帝留下的老臣一脉还会追究,放眼满朝文武,谁又会真正操心永安帝是如何过世?死人终究是一个死人,他决定不了活人的生死。
权势富贵,又有多少人可以抵得住这些的诱惑?又会有多少人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为了一个过世的帝王,向一个新王朝的帝君讨个说法?
承德帝为了唐景夕做出了许多准备,大周无实权外戚,宗亲被诛杀到只留懦弱无能之徒。
早年若是并肩王没有那一场怪异的风寒,天下究竟姓不姓唐都是另一码事,若是萧无慎带着小皇帝的尸骨回去邯郸,即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朝中掀起翻天动荡,这个皇位他亦能登上。
不过血洗皇都罢了。
就如同当初承德帝做过的那般。
萧无慎在这一瞬间将所有的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心中权衡了一遍,小皇帝死在这滔滔江水中的诱惑很大。
唐景夕在水中沉浮的很厉害,一双眼睛呛得通红,死死的盯着萧无慎,冻得苍白的唇开开合合。E
萧无慎听不清,他脚步没有停顿的朝着唐景夕的方向而去,信手解开身上的斗篷,滂沱大雨在一瞬间淋湿他身上的衣物,他跳入江水。
即便诱惑很大,但是萧无慎却不想看到唐景夕如此轻易的死在这里。
他们的角逐还没有结束,他才感觉到唐景夕有当他对手的资格,小皇帝可以死在他的筹莫计算下,却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这种死法,太过无能。
江水波涛连连,狂风一刻不停,泛着浑浊的黄色江水在翻滚中有不少被唐景夕喝入腹部,江水湿润了鼻腔,带来绵延不尽的让人落泪的酸涩。
唐景夕看到无数侍卫游向他,他不知道萧无慎是有意还是无意,至少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那般轻松散漫的神态,反而是几乎没见过的严肃和冷然。
明明过来救他的人身上的不愉已经化为了实质,可是唐景夕却露出一个笑容,他在滔滔江水中朝着萧无慎伸出手。
在冰冷的两只手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在被江水扑打的怔怔晕眩下,强撑着小声的说:“我就知道五哥你不会丢下我的。”
萧无慎紧了紧手,无数话语梗在喉咙口,下一秒便看到唐景夕双目闔上,陷入深深的昏迷。
侍卫围在二人身边,还好小皇帝落水的地方离岸边不远,几个人小心的护送着这两位爷安全上岸。
小皇帝救人落水,摄政王不顾安危跳水相救,可是皇帝却一直昏迷不醒,连夜被送到巡抚府邸休养,摄政王陪伴左右,钦差御史皆入巡抚府探望。
郑南旭得知这个消息,眼前一黑险些跪倒在地。
他心中再也不是最初的胜券在握,而是惶恐不安,颈部都好似又一柄无形的利刃抵在他的咽喉,刀锋冰冷而锐利,令人胆寒。
郑南旭连官服都不敢换,回到府邸后直接跪在小皇帝暂住的屋前。
小皇帝来的匆忙,郑南旭准备的庭院完全没用上,众人就近将他送到收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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