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组长你快来看！这大家伙好用呢！」
卫青锋一踏进油坊院门，就被眼尖的做活媳妇发现，着急忙活地喊她。
卫青锋凑近一看，就见一块块大小规整、切面光滑的土肥皂块摞成了小山，灰黑土黄的颜色硬是多出来几分精致。
「一天？」
肥皂坊副组长杜红娥在腰间围裙上揩干净手上的肥皂沫子走过来：「可不是一天！你看看，多齐整，多好看！」
县城里的机械厂前些日子进了一批新工具机，原先造五金的旧生产线改进，里头许多钢板、轴承就淘汰了下来，都是好东西，盯上的人不少。
机械厂的厂长媳妇是县妇联的干部，卫青锋找上人牵线，给肥皂坊要来了两个钢板打造的一人高的皂基搅拌罐，和一个五金搅拌轴改的小型螺旋出条机。肥皂坊一下子鸟枪换炮，省下来最费人工的搅拌步骤，备料足的情况下，一天就能产出三百来斤的土肥皂。
「组长，咱们生产香皂吧！」
现在村子里能见的到的香皂都是中药站的小白大夫自己调了香料，在皂坊单独用小锅熬了皂基，油都是用的干净能入口的茶油，又是加盐巴，又是加土硝，还要调些松香和滑石粉进去，麻烦的不得了，但成品也是真的好看。
半个巴掌大的小小一整块规整长方，一水儿的青绿色，润莹莹的光滑细腻，凑近闻，是清冽干净的香气，带着艾草独有的凉润甘味，没有半点土肥皂的土碱涩气。沾水揉开，泡沫又多又细，艾草清气也更足，洗完后许久都带着股清爽的草木香。
肥皂坊现在的香皂都是小白大夫手工制的，不外销，只用来走人情，还得特别干系的人情才给送皂。如今四里八乡大闺女出嫁都以嫁妆里加一对香皂为时兴，若是小伙子能搞来一双香皂添进彩礼，说亲都顺利不少。
茶油虽比不得猪油难得，但也是能入口的油脂，寻常门户炒菜都不舍得多放，用它做出的香皂自然精贵。但先前小白大夫也说过，若是大锅人力搅拌能换成搅拌罐，先把粗皂基脱色、脱臭，再添香料调配，制出来的香皂虽比不得茶油制的透净，但用着也不差什么。
「没那么多香料。」卫青锋捡了块土肥皂叩了叩，专门的搅拌罐子搅出来的皂基细腻，制成皂也比手工搅出来的细腻紧实许多，跟县里供销社里卖的竟也大差不差。
「艾草不是遍山都是？不行咱们找队长，开荒地单种艾草，也不耽误生产。」卫四发媳妇又凑过来开口。
这个小媳妇爱生是非，但脑筋转的也是真快。自打先前她挨了自己男人一巴掌、自己男人挨了卫青锋一记窝心脚之后，她就成了肥皂坊和卫青锋的铁杆撑子，一门心思扑在肥皂坊上。因她确实口舌比旁人伶俐，卫青锋出门拉销路讲价常带着她，如今也是肥皂坊的小管事之一。
「小白试过，想制好的得蒸艾草油，忙不过来，用料也费，卖低了亏本，卖高了惹是非。」
「那不加艾草油呢？」卫四发媳妇不甘心地接着问。
「不加艾草油就差些，颜色淡，味道也淡，比供销社的还差些。」
供销社配的香皂是海市和京城运过来的，茉莉、玫瑰、绿茶的三种，说实在的远比不上小白大夫自己做的，那也卖五毛一块，一块就二两，还得搭上一张肥皂票。听说省城有能及得上小白大夫的那种，张口就敢要八毛。
「那也行啊！」杜红娥一拍大腿投了赞成票。
都是女人，谁不想干净白香的？
平日里闻着卫青锋身上的清香，再闻闻自己身上的土碱味儿，哪有不心动的？
卫青锋攀不过，能调香的小白大夫就睡她炕头，但肥皂坊要是能自己造香皂，旁的不说，皂坊成员总得一人配上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