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水站在试衣镜前进行上台前的最后一次造型整理，专门负责他的造型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拿过化妆师手中的彩妆盒，往他眼尾额外扫了一层闪粉。
「很迷人~」这场高级定制秀场——「绯」的品牌创始人也是主设计师林岩点头赞许。
林岩是海派礼服设计师，品牌风格主打奢华、繁杂、精致。白秋水的外形与她的风格很搭，从进入模特赛道就与她有合作，两人也算曾在异地他乡有过并肩作战的友谊。这次也是在之前的合作基础和近期的各项运营加持下，白秋水拿到了这次作为特邀嘉宾走高定闭场的机会。
「我邀请了卫，而她同意了邀约，所以——」林岩拍了拍白秋水的肩膀，通过全身镜的倒影看他：「在这个迷人的夜晚，尽情施展你的魅力吧！」
白秋水笑，镜子里的眉目昳丽、眼神明澈：「多谢。」
林岩也笑了笑，终是还是带着一分不甘开口：「如果当初——」
「不会。」
镜子里的人与镜子外的人四目相对，林岩本就高扬的脖颈更加挺直。
白秋水笑：「我们是同一种人。」
在泥泞中挣扎着脱身出来的人。
除了躯体一无所有，本能就是向周围汲取能量。
林岩误以为他的温柔坚强是他自身的能量，其实那曾是他的精心打造出来的武器，是卫青锋一点点的温养灌溉，才让这副假面成了他真正的模样。
「为什么是她？」林岩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是她。」
「这个回答毫无逻辑。」林岩点评。
白秋水笑：「你就当是前世传递下来的缘分吧~」
服装秀马上就要开始，作为主设计师，林岩不能在后台待太久。她抽身离开，走到门前又回头看了过来：「不管怎么样，走上台，向前走，不要让自己看不起自己。」
白秋水点头，笑着擡手相送：「与君共勉。」
暗金色的秀场灯光像被揉碎在丝绒里，沿着铺到舞台尽头的T台漫开，空气里浮着老上海香薰的沉檀与真丝面料特有的柔润光泽。
前序模特的脚步声还未完全消散，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只剩T台两侧两排民国式琉璃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顺着灯骨流淌，把整个秀场瞬间拉回三十年代上海公馆的舞会现场。
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一束追光精准落下，在周围成片的低低抽气声中，台下第一排的卫青锋看着，看着自己的情人，穿过光年，踏步而来。
同坐第一排的林岩指尖慢慢攥紧了手里的顺序单。
她看着台上的人，看着那套把三十年代的奢华繁杂和现代剪裁融得恰到好处的礼服，突然想起了很多场景。有十年前，她在同样昏黄的灯光下，对着被一次又一次否定的设计稿一遍又一遍修改的夜晚；有三年前，第一次拿到秀场入场函却在国外找不到合适模特的她和第一次走高定场的白秋水，两人在炎炎的夏日，在没有空调的F国小旅馆，一点一点调整，一步一步磨合的午后；有三个月前，她在老弄堂的作坊里，陪着老匠人一根线一根线搓那枚赤金盘扣的傍晚。
周围的快门声密得像雨，所有镜头都死死锁在仿若从时光中走出模特身上——没有顶流刻意营造的冷硬炸裂气场，步幅里带着点闲适的松弛，亮片流苏随着动作在身侧划出流畅的弧线，织锦面料上的暗纹在追光下明明灭灭，像把一整个旧上海的华灯初上都穿在了身上。
走到T台最前端时，白秋水优雅侧身，极淡地勾了勾唇角，礼服后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留下一道像旧时光一样绵长的光痕。
「他很迷人。」林岩说道。
卫青锋点了点头，很有礼貌的替自家男模与设计师寒暄：「礼服构思设计很厉害，非常特别，很有年代沉淀的质感。」
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