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白秋水走在了卫青锋前面。
这具肉身年少坎坷，躯体错过了生长发育过程中最合适的温养时期，随着年龄增长，各项机能衰败迅速，即便白秋水自身于医道臻于化境，仍是治得了病，救不得命。
但也不是全然无功，至少在他自己的调养下，这一世的白秋水即便到了眼前油尽灯枯的时候，仍是个风韵犹在的帅老头。
「我会去下一世找你。」白秋水握着卫青锋的手，缓缓扬起嘴角：「你记得，要对我好一点。」
白秋水不肯在医院里度过最后一程，宠了他大半辈子的卫青锋便将他接回了两人长居的京郊别墅。
「我尽量，」卫青锋抚了抚他的鬓角，想回一个笑却没能办到：「如果我不记得，你就再提醒我一次。」
白秋水望着她，思绪渐渐涣散。
他在上一个世界学到了一个字，爱。
但直到这一世，还是没能将这个字说出口。
同样，卫青锋也不曾对他说过。
是，还不够吗？
握着掌间的手指失了力道，后渐渐温凉。卫青锋只觉得胸腔之中有什么随之空洞塌陷了一块。
「咦？神魂锚定了！」
雪羽的神魂从肉躯抽离，回归寄身在这方世界之外的时空缝隙之中的时空结晶，青团飘过来惊叹出声：「青锋帝尊在这方世界的神魂碎片在了你的神魂上落下的锚点！」
雪羽一愣：「这一世她是普通人。」
青团在虚空中上下点了点：「所以这个锚点是她无意识间铸就的。」
她不曾恢复记忆与修为，却凭着本能，将自己的神魂与雪羽缔结在了一起。
雪羽怔愣片刻，许久后，缓缓笑开。
有些东西，其实并不需要说出口。
「那我们现在去下一个世界吗？」青团很高兴地飘来飘去：「只要神魂锚定，等青锋帝尊在这方世界的躯体死亡，神魂会自行随着牵引来到时空结晶，我们不需要等在这里。」
「我想等她。」
「嗯？」青团歪了歪身体。
雪羽轻笑：「这方世界有一个很美好的传说，人在死亡之际，心中最牵念的人会来接她离开。」
原来传说是真的。
垂垂暮朽的卫青锋看着来接她的爱人笑着向自己伸出了手。
他是白秋水，卫青锋很确定。
即便他的样貌已经全然不同。
也不能说全然不同，更准确的描述，眼前的白秋水是曾经的白秋水颜值究极进化版。
眉如远山含黛，斜飞入鬓，一双笔墨难绘的凤眸是深不见底的墨色，盛着月华的清辉，望过来时，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一瀑雪发尤胜被月光反复漂洗过的深海绡纱，以紫玉冠挽起，垂于后身，随着行止轻荡起伏。
衣袂上暗绣的银线流云纹样，随风轻漾，似将漫天星子都揉进了衣褶里。
明明不曾有风，却仿佛已然嗅到了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初绽的梅，又像是月下的桂，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醇。
指尖相触的一刹那，卫青锋神魂苏醒了一瞬。
「雪羽。」
一声呢喃随神魂碎片融入时空结晶内的岁月星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