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凡在心里比了个v字。
“哼哼,本大人的手段多得很,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
许轻凡抬着头,下巴几乎没翘到天上去。
傀儡师揉着额头,哭笑不得。
在他以为对方深藏不露,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物时,他接下来举动总是会叫人大跌眼镜;可如果只把他想成一位头脑简单的纨绔少爷,那一句森冷傲慢的‘ apres moi, le deluge’却仿佛犹在耳畔。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您呢?
脆弱的身体,坚韧而又复杂的灵魂。
当这一切在他眼前徐徐剥开迷雾显现出来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傀儡师对此非常期待。
闹剧过后,语归正途。
许轻凡将床上桌收起,转身直面傀儡师。
他的身上还穿着医院里特有的蓝色条纹病服,脸上犹自带着几分倦色,可是谈笑间,那雍容淡然的气度好似天生的上位者,挥斥方遒。
“昨天你告诉我的那些情报,孰真孰假,未有定论。”
许轻凡的神色郁郁。
“如果事事实证明你说的都是谎言,就做好承受雷霆般报复打击的准备。”
他眼底的色彩更加压抑,仿若暴雨之前,yin郁沉闷的天空,神罚在当中酝酿。
“如果,那一切是真的…也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哦——”傀儡师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小少爷,您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看得见你的野心。”
许轻凡如是说道。
傀儡师的目光骤深。
“野心?那是什么东西?我只是一个偶然之下对您一见钟情的情报贩子而已。”
对于这有够虚假的谎言,许轻凡懒得搭理。
得不到许轻凡的回复,傀儡师竟然破天荒地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他把两只手揣进兜里,站了起来。
欣长的身体在墙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从接近小少爷您开始,我的计划好像就慢慢脱轨了。”
他轻轻阖上了房门。
在门扉闭合的最后一瞬间,他的话透过缝隙传来。
“ 犹豫,背叛,意外,一切终焉,烟消云散。回忆太近,自由太远。”2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却好像满含不详的寓意。
一语成谶。
傀儡师走后,许轻凡失却了一切气力,软软地卧在床上,好半天没有动弹。
“你以为你有很多路可以选择,但是在你四周有很多看不见的墙,其实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3无法选择,无处后悔。”
许轻凡忽然开始自言自语。
“我们兄弟谁怕谁,我们兄弟谁怕谁。”
他用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好像灿烂的阳光已经让他不堪重负。
“哥,你不要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莎士比亚的《情女怨》
2:改编自台湾诗人席慕容,原句是“ 我们离回忆太近,离自由太远。有时候念念不忘,只是爱上回忆。一次犹豫,一次背叛,一次意外,足以让它枯萎。摆脱一切,烟消云散。”
3:出自《悟空传》】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章
“顺着弥漫的月光,影子里有什么暗自生长…”
空灵的前奏过后,曼妙动听的女声在病房内响起。
许轻凡怔楞片刻,才伸出手从床头柜把手机mo了过来。
这是他设定的收信铃声。
“跟班菜鸟夏”五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不停。
许轻凡神色莫名地点开了她发过来的彩信。
清澈瓦蓝的
天空被定格在相片当中,却好像犹自在流动着,古老的篆刻着岁月沧桑的木质旗杆上有彩色的旗幡飞扬,从各地而来的朝圣队伍一眼望不见头。他们的眼神宁静,面容安详,仿佛行走在人间圣哲,纵使服饰古旧,也掩不住熠熠的光芒。
夏沫莲给他发来了一组西藏风景图——从并不精湛的拍摄技巧来看,很可能是她自己亲手拍下的。
许轻凡的唇角微微上扬。
很快,把照片传发过去后,忐忑不安,心神不宁的夏沫莲接到了许轻凡的回复。
她忙不迭地将它点开了。
【你的大脑是不是像豆腐一样光滑?本大人虽然没去过西藏,但总不会连西藏的图片都没有看过。】原本心跳加速,面容通红的夏沫莲就像是被一盆冰水迎面泼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扭头不停地撞着墙。
她是不是真的太蠢了?居然还会妄想得到那个中二病的感谢?
大受打击的夏沫莲很快接到了来自许轻凡的第二封短信。
【而且,就凭你那拙劣地可笑的技术,对光线的捕捉,景色的取点,根本一点技巧都没有。你是想通过这些照片伤害本大人珍贵的眼睛吗?】夏沫莲撞墙的力度更大了。
为什么我会想和这么刻薄,任xi_ng,毒舌,没有绅士风度的家伙交朋友!!
许轻凡在病床上盘腿坐着,蹙眉想了许久,右手的大拇指一直悬在发送键上许久没有按下。在发送键上方,则是短短两字的未发信息。
【谢了】
发?不发?
许轻凡森森地纠结了。
许谨衍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向来眉目飞扬,带着没心没肺的高傲笑意的幼弟,握着手机,眉头紧锁,好似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同样拧紧了眉头。
“遇到什么问题了?”
许谨衍开口询问。
许轻凡浑身一震,差点把手机摔了下去。
他退出了短信编辑,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瞪了许谨衍一眼。
“哥,你进来怎么都不敲门!”
“我有敲。”
许谨衍淡淡说道。
言外之意便是许轻凡没听见,不能赖他。
许轻凡语塞。
难怪剧本里的许轻凡完全不敢接近这位大哥。
面容冷肃,气场强大,寡言少语,偏偏鲜有的几句话就能活生生把人憋死——这样的人,对于在设定里懦弱内向的许家小少爷来说,自然是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他并没有深究,以许谨衍这样生人勿近,熟人更难近的xi_ng格,为什么能够成为首屈一指的商业家——天大地大,剧本最大。
许谨衍沉默寡言,许轻凡也因为傀儡师的原因对这位兄长心生芥蒂。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内陷入了带着尴尬的安静。
许谨衍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步上前,坐在了病床的床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