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穿人生如戏+番外45/138 章 · 2369 字

第45章

错落摆放着诸多的软枕细丝,其间松软,犹如高卧云端,自然便将车行时些许若有若无的颠簸消弭无迹。

谢子玄坐在胡床的另一侧,与许轻凡的坐立无形的放浪模样截然相反,他脊背挺直,端正肃然地坐着,如松柏,如竹枝,叫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许轻凡一只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扫过谢子玄,忽然浅笑说道,“万幸牛车有蓬,不然子玄这般仪容颜表,公然行车过市,定然惹得少女芳心萌动,掷果盈车必然不在话下,那可真真是大麻烦。”

谢子玄一听此语,自然晓得是许轻凡拿他逗趣,亦是眉眼含笑,温言回道,“阿丑这般言辞,可是羞煞吾兄,”他抬眼细细打量了许轻凡少顷,“澹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1)。阿丑此番年岁,便得如此风华,待得长成,定然一时无量,冠盖京华。”

他神色真诚,言辞恳切,显然是发自肺腑,其间诚挚,自不在话下。

与其端方温良的形貌相和,若是寻常人得此盛赞,定然会有几分羞赦,不想许轻凡仅是神色淡淡地把玩手心上小巧玲珑的玉胆,波澜不惊,带着些凉薄的意味。

许轻凡的手指修长,白皙如冰玉,指甲微粉,泛着晶石般的色泽,尾指的位置戴着一枚红珊瑚雕制的小戒,玉胆幽碧,沁凉似水。

盈白,墨绿,艳红,三色交杂,交互映照之间有着让人心旌动摇的妖冶风情,魔魅一般引人。

直至牛车不知因何事突然停下,外面传来喧哗吵闹之声,谢子玄这才如梦初醒般,讪讪然移开眼去。

“何事喧哗?”

许轻凡掀开帐帘,询问驱车的家仆。

车夫憨厚老实的脸上同样满是疑惑。

“郎君,前方不知何故,聚集了一大片的平民,生生滞住了道路。”

一个从人群里好不容易挤出来,满头大汗的男子偶然路过,听闻车夫的言语,很是好事地凑上前,说道,“这是说来也是简单。”

“哦?”

许轻凡意味不明地低吟一声,“你且说说。”

那好事者本来就是多嘴多舌之辈,原来只是看见这车夫犯疑,有心上前显摆一番,却不料见着了许轻凡这样天人之姿的少年儿郎,这下也知道车主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只能老老实实地敛了本xi_ng,讪笑着说道。

“那是李氏一族的人,不久前长房和偏房分家,院中的那棵老树随祖宅一起予了长房,不成想这棵老樟树怕是寿数降至,这些天不断地落叶落枝,前几日还砸伤了这家的长孙,这事可惹了长房大怒,便要将这棵老树伐了,可是偏房却振振有辞,说长房不惜先辈遗物,按理当罚,老树不能砍,反而要好好调养,延其年岁,现在可是针尖对麦芒,闹得不可开交。”

许轻凡闻说此事,扬唇轻笑。

“这事倒颇有意思,那棵老树年岁几何?”

“这我也不甚明了,听说…听说是当年黄匪之乱(即黄巾之乱)时便有的。”

黄巾之乱?

“那可真有百余年的历史了。”

了解了事情大概的始末,许轻凡便回了车厢,只余那位好事者呆呆地盯着业已合上的牛车帘帐,痴痴回忆着方才少年的音容笑貌,竟有几分春情荡漾之意。

车夫冷哼一声,鞭花一扬,乌油油的鞭子便满头满脸地落下,直把那居心不正的家伙抽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许轻凡回了车厢,和谢子玄讲了事情的大概,反问道,“若是子玄来断,这事该如何解决?”

谢子玄思忖半晌,说道,“树生百年,葱戎郁郁,华盖亭亭,殊为不易,若是就此伐去,也是可惜……能够调养,便救其一条xi_ng命。”

许轻凡将玉胆放下,垂眸言说,“以我之意,无救之木,何须多废心思,蛀虫横生,外强中干,腹内空空,危如累卵,不知何时还会祸及他人,倒不如就地伐去,再种新枝。”

谢子玄沉默许久,终不复言。

一片干枯的叶子因为方才许轻凡掀开帘帐的举动而飘了进来,许轻凡俯身将其捡起,仅是稍微一捏,便碎成了数段。

“夏时百草丰容,正是枝繁叶茂之际,此树之叶竟已枯黄至此,可见其生机已绝。”

“与其苟延残喘,倒不如寂灭重生,老朽为新生让道,方是世间至理。”

许轻凡将执着碎叶的手伸出窗外,侧手一扬,枯叶便如蛾蝶一般四散而开。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诗经?卫风?淇奥》赞扬高雅的贤士君子高尚的品格和俊美的外表译文:看那淇水河湾,翠竹挺立修长,有位俊美君子,骨器象牙切磋,翠玉奇石琢磨】

第54章 第四十九章

四十九章

牛车又是行了一阵时间,谢子玄估mo着他们应该已经出了城,倒也按捺不住心下好奇,便询问道,“阿丑,我们这是要到何处去?”

许轻凡奉了父命来携谢子玄游城,谢子玄知他久居城中,心中自有城府,所以一路上也不曾多问。

可这牛车渐行渐远,道旁的景色愈发陌生,他本是陈郡之人,对此地大不熟悉,因此也就愈发困惑。

许轻凡斜睨他一眼,促狭笑道,“若我要说,阿丑谋计着要将子玄兄卖出个好价钱,换得几日快活,子玄兄该当如何啊?”

谢子玄一听,知道这是许轻凡的调侃,哭笑不得。

“若真是如此,子玄定然不顾仪态,当即便要滚下马车,慌忙逃窜去了。”

许轻凡拊掌大笑,几乎乐不可支。

“子玄君果然真xi_ng情。”

谢子玄见许轻凡如此欢乐,亦是讪讪附和。

许轻凡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珠,言道,“王子猷、子敬曾俱坐一室,上忽发火,子猷遽走避,不惶取屐;子敬神色恬然,徐唤左右,扶凭而出,不异平常。(1)面对生死,世人皆有不同体现,趣舍万殊,静噪不同,大约就是这般形状罢。”

谢子玄敛了笑意,淡淡说道,“阿丑是认为子玄乃贪生怕死之辈么?”

“当然不是。”

出乎谢子玄意料的,许轻凡很是果决地摇了摇头,“虽与子玄不过初识,相交亦是泛泛,但观你言行,断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不过……心有大志向,大执念之人,怕是不甘如此离世的。”

谢子玄很是沉默了一阵,方才叹息道,“古时管仲曾言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其心情,应该也如我这般…男儿生乎天地,必然是想要有一番作为,而今国祚势颓,四方云扰,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之人,必将光耀史册,名垂千古,于我而言,的确算得上是大执念阿丑亦是一时人杰,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许轻凡垂眸思忖片刻,少顷之后便“刷”得一声扬起扇面,泼墨山水写意风流,掩了下半截的脸,只露出一双流光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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