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详。
不仅是因为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光,更多的,是因为此刻被他抱在怀里,早已熟睡的人。
温热而充实的触觉,隔着单薄的服饰源源不断的传递,记忆里失之交臂,求而不得的惨痛过往,仿佛也被抚we_i一般。
过去了那样漫长漫长的时光,他终究还是找回了他,能够再度感受他的体温和重量。
上天对他是何等地慷慨而仁慈。
随着夏日的脚步逐渐逼近,这座城市迎来了一段漫长的梅雨季。
终日不曾放晴的天空始终笼罩着浅灰色的浓重yin云,淅淅沥沥绵绵密密的雨就这样从白日一直下到暗夜。
ch_ao湿闷热的天气似乎同样影响到了人们的心情,烦躁抑郁的空气在周围蔓延,就连脸色,都恍如窗外的天穹,yin沉灰黯。
距离第一起谋杀案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天,这个城市风平浪静。
除却与死者有关的部分人员肝肠寸断,更多的人,依旧持续着或忙碌或悠闲,或颓丧或充实的生活,一个生命的逝去,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无悲无喜。
“这很矛盾。”
空调不断喷吐出叫人身心愉悦的冷气,客厅一片沁凉。
许轻凡将自己抛掷到柔软舒适的沙发垫子上,双手交错,面上的表情yin晴不定。
“不得不说凶手在第一起凶案中表现地非常完美,遗留下的线索很少。他如今占据优势,如果就此隐匿不出,也许这桩案件就永远没有破获的时候。”
“但那是不可能的。”
王遄伸出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拈起一个白色小兵,向前挺近了两格。
——白兵,e4
他们二人面前的玻璃桌上,放置着一方国际象棋的棋盘,棋盘由水晶雕制而成,漂亮精致,棋子雕工流畅完美,艺术品般优雅。
棋盘上的局势错综复杂,黑白二色的棋子壁垒分明,戒备森严。
许轻凡执黑,王遄执白,二人对弈,交战正酣。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智慧交锋的战争。
一步错子,或许满盘皆输;神来一笔,也许摧枯拉朽。
“这倒也是。”
许轻凡俯身推动一枚黑色的小兵,微微颔首。
——黑兵,c6
“凶手既然已经把束缚野兽的锁链斩断,那么便是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
王遄沉默着,继续执起白色小兵。
——白兵d4
“可笑的是,如今我们能否捉到他的关键,却是掌握在凶手自己的手上。我们所能等待的,是他所展现的,全新的线索——而那也代表着,又会有无辜之人遭受无妄之灾。”
——黑兵,d5
黑白二方正式开始交锋。
白方执马跳动到c3。
黑方d5黑兵斜行一步,将位于e4位置的白兵一口吞下。
“我们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暗夜(2),从一开始就没有抉择的余地。想要获得更多的线索,就同样需要更多无辜者的鲜血,现实就是这般真实而残酷。”
王遄握着白子的手迟迟不动,沉思于接下来的棋路。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客里迟滞冷肃的氛围一扫而空。
许轻凡扫过屏幕上亮起的联系人,面上的表情坚硬犹如花岗岩石。
“凶手开始下一步棋,用鲜血和哀嚎作为序幕。”
将手中握着的棋子重重放下,他接通了电话。
“小鬼……”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第二名受害者出现了,在凯悦酒店。”
瓢泼大雨让玻璃窗上起了微薄的水雾,水流的痕迹交错纵横。
许轻凡站
起身,一步步靠近了窗台。
透过已经被雨水浸透的透明玻璃,他冷眼俯瞰这座被yin雨所纠缠的城市。
“没有哪种狩猎像人类的狩猎,那些武装的狩猎者一直乐此不疲,却从来也不在乎其他的事。(3)猎物从幼小的动物开始,最终变成人类自身。”
作者有话要说:
(1):愚人牌的寓意之一
(2):出自费尔南多·佩索阿
(3):出自海明威
第89章 第八十二章
八十二章
“死者名为乔暮泽,今年二十三岁,是一名自由职业者。”
何旭刚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表,将大致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他并不是本地人,在凯悦酒店已经居住了一段时间。尸体是由清晨做客房清洁的服务员在浴室发现的,鉴证科正在里面采集线索。”
许轻凡接过何旭刚递过来的资料表,眼神一滞,握着纸张的手逐渐收紧,褶皱成一团。
何旭刚察觉许轻凡这番表现,心底诧异——这般情绪外露的模样于许轻凡来说是很少见的。
“我认识死者。”
许轻凡垂下眼帘,目光再度流转过资料表上用回形针附着的证件照片。
俊逸白皙的面庞上,唇角微微上扬,泛起高深莫测,神秘诱惑的笑容。
————正是不久前他在deepblue里遇见的,用塔罗牌替他占卜未来的酒保。
何旭刚明显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
许轻凡一目十行地将手上薄薄的几页纸看完,很平静地回答。
“只是三天前在deepblue里和他交谈了一阵罢了。”
听完许轻凡的解释,何旭刚的脸色瞬间便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死者很可能是因为知道些什么而被灭口了?”
“在真正的证据显露之前,所有的猜想都只不过是毫无根据的臆测。身为一名警察,不要犯这么低级幼稚的错误。”
何旭刚顿时面色讪讪。
许轻凡将一名警员交给他的手套和鞋套戴上,向被封锁的现场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判断出这起谋杀案的凶手和上一起是同一个人的,凶手有在现场留下什么标示xi_ng的痕迹吗?”
何旭刚沉默了很久,模棱两可地回答道,“这次的案子,和上一次的很相似……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是同一人作案。”
原本在浴室里拍摄现场的采证人员见何旭刚和许轻凡进来,颔首问好之后很快便退了出去。
看见尸体之时,许轻凡立即便明白了何旭刚口中的“相似”指的是什么。
死者卧于宽长的浴缸之中,面色雪般惨败,是毫无生机的死灰之色,两只手分别搭在浴缸的左右两侧,手腕上纵横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