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迹已经干涸成暗黑斑块。喷薄汹涌的血液曾经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四处喷洒,最终融集于浴缸之内——犹如中世纪那位臭名昭著凶名远播的女伯爵李克斯特夫人(1)一般,沐浴在鲜血之中。
不过后者使用的是处女的鲜血,妄图让自己青春永驻,前者流淌的却是自己的血液,被剥夺的是生存的权利。
真正显露出犯罪者身份所在的,是那副夸张而热烈的,用鲜血勾画的笑容,像孩子天真无邪的涂鸦一般,从死者的脸颊一直蔓延到嘴唇。
冰冷死寂的遗容,却被覆上代表着欢乐喜悦的笑脸,荒诞不经地像是黑色幽默一般,叫人心底发寒。
“我们并没有对媒体公布犯人会在死者脸上画上笑容这个细节,所以不可能是模仿杀人,唯一的解释就是犯人再度作案……鲜血、笑脸、年轻男人,这些都与之前类似,不过,犯人的手法明显比上次还要残忍。”
他迈步向前,伸出手握住因死后僵硬而变得硬邦邦的下颌,让死者张开嘴巴。
许轻凡的眼睛微眯,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亮光。
黑洞洞的口腔之中,除却牙齿之外,空无一物————死者的舌头不翼而飞。
“现场没有发现舌头的踪迹,根据法医部的检验,舌头是在生前被硬生生割下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凶手先是割掉了死者的舌头,然后再用锋利的武器切开了他的手腕——这是一种虐杀。死者生前必定饱受折磨……那个该下地狱的混蛋!”
说到最后,何旭刚再也抑制不住愤怒,咆哮着发出咒骂。
“愤怒和诅咒对案情没有丝毫作用,你的心理状况不对。”
许轻凡冷冷瞥过眼睛已经有点泛红的何旭刚。
“黑眼圈非常严重……你几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何旭刚眼角一抽,半晌之后方才闷闷回答。
“从第一起案件发生开始……也许是自己也有孩子,也同样是上学年龄的缘故,每次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有什么不停地再回响,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清晰,让我无法入眠——人们正在死去……在我松懈下来,在我休息的时候,他们的哭泣和求救,绝望和哭嚎,没有一个人听见……没有一个人来拯救……他们正在死去……”
何旭刚狼狈地蹲着地上,抱着脑袋,迷茫无措,像是下一秒就会崩溃。
“他们正在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许轻凡冷眼旁观,眼底的色彩冰冷漠然,口中吐露的话语同样冷酷慑人。
“每个人都会死,一年,十年,二十年……谁又知道自己的归宿会是哪里?”
他靠近了浴缸一带,开始观察容易被遗漏疏失的角落。
“你以为你是谁?超人?还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得了吧,即使是超人也肩负不了整个世界的责任,硬抗的结果就是崩溃。”
许轻凡转过头,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不耐烦。
“如果要伤春悲秋无病□□的话就滚出去,你乱得像一团杂草的脑袋会干扰我的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
(1):即血腥玛丽的来源,网上关于血腥玛丽的来源很多,作者选择了这一个解释,传说中这位伯爵夫人一生之中杀死了2800多名少女(这个数字可能被夸张)然后用她们的鲜血洗澡,以次来保持自己的妖异魅力,据说她甚至还喝下少女的鲜血来清洗自己身体内的污物。
第90章 第八十三章
八十三章
何旭刚抬起头,面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说话还是那么毒啊,臭小子。”
许轻凡微微挑眉,看着何旭刚拍拍自己的上衣下摆站了起来。
“把自己的玻
璃心补好了?”
“……”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轻凡毫不客气地追问。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之前和你合作的案子也不乏残忍血腥的——但是你这么失态的表现还是头一次。不要说这和案子没什么关系,你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你的心理状态会直接影响到这个案件的破获方向。”
何旭刚语塞半晌,最后徐徐呼出一口长气,脸上的表情沉重而疲惫,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溪梧……你有见过她的——就是我的女儿。”
许轻凡点点头,脑海里闪过一张圆乎乎胖嘟嘟,笑起来甜美可人的小脸。
“很可爱的孩子。”
何旭刚的嘴唇不经意间颤抖着,眼底的光芒绝望而悲伤。
“那个孩子,前些日子一直在发烧咳嗽,我和爱人的工作都很忙,那个傻孩子居然也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们,只是自己买了些药。最后她烧得太严重昏迷在家里,我们才发现。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重度感冒引发的肺炎,手术之后就没有大碍……可是……就是昨天,医院的诊断书下来了,我们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是那种病……无能为力的那种病。自己的女儿护不住,凶手也抓不到。你说得没错,我哪算得上什么英雄,超人?明明就是一个家庭和工作都一塌糊涂,废物一样的家伙罢了。”
他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目眦y_u裂。
许轻凡很清楚,这是一种典型的移情作用。
何旭刚将无法救治女儿的无奈痛苦,郁郁寡欢同手上正在经办的案子相联系,产生了感同身受的情绪,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失控。
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失职的表现,不过向来刻薄毒舌的他这次却反常地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咳嗽一声,拍拍何旭刚的肩膀。
“不管你实际上怎么没用窝囊,反正在你女儿的心目中,你一定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把这次的案子破了,赶快回到她的身边去吹嘘吧。这不是中年不得志的大叔最擅长的事情吗?”
何旭刚非常自觉地忽视了许轻凡后半截话,原本失落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柔和幸福的微笑。
“是啊,我的女儿最崇拜我了,每次我和她讲那些我破获的案子时,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好了好了。”
许轻凡拿手在何旭刚的眼前挥手摇摆几番。
“蠢爸爸快回神,早点得出个结论,回到你女儿身边去。”
“嗯。”
何旭刚很快反应过来,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酒店的浴室并不是很大,而且地板上溅满了鲜血,更别提浴缸里几乎将死者覆盖了一半的血液,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刺鼻浓烈的腥臭气味。
许轻凡蹲在地上,一点点细致地观察血迹的分布,眉头逐渐紧蹙。
“这块血迹不对。”
他指着地上一摊不长不短的血迹说道。
“这、这、这、许轻凡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