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浅予笑到一半，察觉气氛不对，立刻低头啃玉米。
「你们继续。」
餐桌重新安静。顾沉砚看着顾廷川，顾廷川也看着他。明明都有话说，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却谁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老管家眼眶发酸，只好将一份文档放到桌上。
「先生已经拟好遗嘱了。」
顾沉砚眉头一皱。顾廷川语气平静：「顾氏、大部分不动产和海外资产，都留给你。」
「公司迟早是你的，早安排也一样。」他没说的是，自己早就查过顾沉砚。
这个所有人眼里封闭自闭、只会养猫的儿子，数年前便在国外注册公司，暗中收购产业，资产规模已经不容小觑。
顾沉砚从来不缺能力。只是从前不愿让任何人看见。
「我不要遗产。」顾沉砚忽然开口。
顾廷川动作一顿。少年擡起眼，第一次认真看着他。
「爸。」
一个字，像重锤砸进心口。顾廷川眼眶瞬间红了。他等这一声，等了整整十五年。
顾沉砚喉结轻动。
「对不起。」
「这些年，我一直恨你，故意不理你，也没想过你失去妈妈后，会不会和我一样难过。」
「是我误会了你。」
顾廷川别过脸，像是在看窗外。
「我年轻时也犯过错。」
「如果不是我故意在外面做出那些荒唐事，你母亲不会被绑匪盯上。」
「我们谁都不对，谁也不用再道歉。」
「不一样。」顾沉砚固执道：「误会你的人是我。」
只要想到这些年父亲每一次试图靠近，都被自己冷漠推开，他便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惩罚那个不肯开口的自己。
顾廷川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他绕过餐桌，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
「你肯叫我一声爸，就够了。」
顾沉砚僵了一瞬，慢慢擡手抱住他。
「以后，我们好好过。」顾廷川笑了。
「好。」
可那个字刚出口，他脸色忽然惨白。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在顾沉砚肩头。
「爸？」
顾廷川身体一软，直直倒下。餐厅瞬间乱成一团。救护车一路鸣笛赶往医院。
直到抢救室外，顾沉砚才从医生口中得知，顾廷川早已确诊癌症晚期。
「病人一直拒绝住院，只做保守治疗。」
「他的情况，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顾沉砚站在原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因为他只顾养猫而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