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川下葬那天，天一直阴着。顾沉砚站在墓碑前，黑衣被雨水打湿，仍一动不动。
姜浅予陪在他身边，没有催。直到所有人离开，顾沉砚才低声道：「爸，顾氏我会守好。」
那是他最后一次在墓前失态。葬礼结束后，他正式接手顾氏。过去那个不愿见人、不肯开口的少年，被迫走出了封闭十五年的房间。
董事会、并购案、海外谈判。他学着与下属交流，也学着在合作桌上判断人心。
最初说话仍少，却没有人敢轻视他。因为只要他开口，往往已经看穿项目最致命的问题。
顾氏在短暂动荡后，反而比顾廷川在世时扩张得更快。大部分事务，顾沉砚交给了裴峥。
裴峥是他童年绑架案中唯一活下来的同伴。两人的父母都死在那批绑匪手中，后来又一起查了十几年，拔掉数条拐卖与绑架产业链。
【裴峥忠诚度百分之百。】
小霜确认道。
【他可以替顾沉砚挡枪，不会背叛。】
姜浅予这才放心。她这边却没轻松多少。接手姜氏后，帐本一翻，烂得触目惊心。
姜父这些年偷税漏税、虚报项目、挪用公款，几乎把能踩的线踩了个遍。
证据提交后，他在拐卖亲生女儿的罪名之外，又被加刑十年。姜氏资金链也差点断裂。
姜浅予只能亲自处理。追回欠款、切割问题项目、重建供应链。
连续半个月，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原本约好的约会，也一拖再拖。
这天下午，顾沉砚坐在她办公室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姜浅予仍埋头看文档。
他终于伸手，把数据抽走。
「还我。」
「不还。」
顾沉砚将她拉起来，直接抱到自己腿上。
「你最近对破纸，比对我有耐心。」
姜浅予揉了揉眉心。
「这是公司合同。」
「我也是公司。」
「什么公司？」
「终身项目。」姜浅予被逗笑，擡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顾总想怎么样？」
顾沉砚低头靠近。
「惩罚你。」
眼看就要吻上，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姜总，楼下有位女士——」助理对上顾沉砚冰冷的眼神，声音瞬间小了。
「见不到您就不走。」
顾沉砚脸色难看。
「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