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软糯出声询问，一双大眼睛牢牢盯着宋栀星看。
后者勾起嘴角，轻说道：“在早晨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见过我了吗？”
诺曼窘迫不已，灰色的大眼睛羞涩地盯着脚下的羊毛地毯看。
“告诉我，孩子，你的年龄？”
“还有十年就满一百岁了，殿下。”
诺曼恭敬地回答道，眼角红红的，像一只无害的小兽一般。
王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夜莺一样优雅动人。
她的笑容也比茶会上的草莓蛋糕还要甜美。
只听她用带笑的语气问自己：“好孩子，你叫什么？”
男孩怯生生地开口：“诺曼，殿下。诺曼·卡尔斯。”
诺曼一双灰色眼眸不知道该看向哪儿，紧张地抿着小嘴。
从进门开始，一股好闻的味道就弥漫在房间里。
他不知为何感到喉咙干涩，咽着唾沫，尖尖的獠牙似有若无地探了出来。
就像是身体处于饥渴状态。
急需渴望鲜血的滋润。
宋栀星嘴角浮现一抹坏笑，她自然知道诺曼的身体反应是怎么回事。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实际上是从她身上散发的，是猎物散发出来专门吸引猎手的气味。
这也是她的父母把她送来的另一个原因。
宋栀星不禁暗自赞叹诺曼的忍受能力，若是别的吸血鬼，一定会忍受不了这股香味，直接朝她扑过来。
她从椅子上缓缓站起，然后向着阿曼迈进。
阿曼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宋栀星，心跳突然变得加速起来。
他感觉这个世界仿佛停止转动，一切都静止了。
直至一股香风扑鼻，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间回过神来，连忙退开，然后一副警戒的表情看向宋栀星。
宋栀星微微挑眉，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害怕？”
诺曼摇摇头，耳尖泛红，神情有些紧张。
“气味……好香。”
“哦？”宋栀星低下头，撩开自己散发，故意将自己最薄弱的脖颈部分暴露出来，似乎能看到脆弱肌肤上不停跳动的脉搏。
“你指的是这个味道吗？”
“唔……”
宋栀星侧目而视，纯白睫毛一闪一闪，她注意到诺曼的灰色眼瞳在一瞬间变成绯红，尖锐的獠牙从他唇边溢出。
——真是可爱。
她的手缓缓抚上男孩的脸庞，轻声在他耳边响起恶魔的低语：
“想不想尝尝味道？”
“殿下，您玩过头了。”
清冷的声音在空寂的书房里回荡。
女孩赤红的眼珠转动，看向门口。
一对年轻的夫妇站在门口，身后则是自己的女仆玛丽。
宋栀星微笑着，用冰冷的指尖触碰诺曼的嘴唇。
“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么？”
“卡尔斯家。”
“实在抱歉，殿下，犬子教导无方，竟然私自闯入您的房间。”
说话的男人是诺曼的父亲，卡尔斯公爵。
他有着一双和诺曼同样的灰色眼眸，眸光温柔，语气和缓。
身材消瘦，有种脆肉的美感。
“诺曼，还不快过来。”
稍加严厉的，则是他的母亲，卡尔斯公爵夫人。
微卷的栗发垂腰，穿着淡紫色的长裙，笑容浅浅。
她不施粉黛，却显得十分端庄典雅。
“十分抱歉，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反应过来的诺曼，连忙收回自己暗红的眼睛和锋利的獠牙，下意识地吞了吞唾沫。
“还有……殿下……”
宋栀星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诺曼的道歉。
诺曼抬头看向宋栀星，她太脆弱了，月光下雪白的身躯看起来就像是透明似的。
“抱歉，今天是我不好。”
宋栀星松开圈住诺曼的双臂，看着他奔向自己的父母。
“夫人，您的身体感觉如何了？”
“感谢殿下的施舍，已经好很多了。”
“是么。”她虽在笑，但眼眸里总用一种淡淡的忧伤，“如果仍然不舒服，还可以过来找我哦。”
“劳您费心了。”
卡尔斯公爵也注意到房间内的独特气味，礼貌一笑，“殿下好像还不能控制住？”
宋栀星点点头，指甲缓缓抚上自己的脖颈，“嗯，还是无法控制呢。”
诺曼心中一跳，躲在母亲的身后，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裙角。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最纯粹的宝石一般，闪烁着夺目璀璨的光芒，深邃幽暗，令人一眼望去便深陷进去，无法抽离。
苍白如月光的她，像是一朵盛开的纯白蔷薇。
此时，她正微微含笑地看向他。
诺曼的手心冒汗了，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甚至连骨髓也在跟着颤抖。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是从未体验过的。
不仅是诺曼被她的美貌所震撼，就连卡尔斯公爵夫妇都皆为一愣。
“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们夫妇二人改天再来拜访您。”
“当然，随时欢迎。玛丽，替我好好送他们出去。”
“是。”
卡尔斯公爵夫人牵起诺曼的手，“诺曼，我们走吧。”
“母亲……”
诺曼忽然回头看向逐渐关掩的房门，殿下不再微笑，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书，坐在椅子上翻阅。
少女落寞的脸庞留在他年少的心上。
回宅邸的路上，卡尔斯一家坐在马车里，诺曼看着比起之前，面色好了很多的母亲。
看样子这次来求助殿下的帮忙，效果比家族里的吸血鬼医生还要好。
“诺曼。”
“是的，父亲。”
诺曼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
卡尔斯公爵宠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殿下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诺曼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看着父母，银色的眸子里尽是怜悯，“殿下很漂亮，也很温柔。”
“可是……总觉得她很孤独。”
“殿下难道一直住在森林那边的城堡里吗？”
卡尔斯夫妇对视一眼，公爵夫人解释道：“殿下从出生后没多久，就被送到这边来了。”
“一个人？”
“一个人。”
“诺曼是在心疼殿下吗？”
诺曼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一种说不上的情感在内心蔓延。
“下次再见到殿下，会是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