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星几乎是踩着剧本改好的时间推开咖啡店的大门。
店内灯火通明,人群之中,没有看到辛迟山。大家都在忙碌自己手中的活,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呀!宋小姐来了。”
孙靓揉了揉酸涩肿胀的太阳穴,但在看到宋栀星的那刻,似乎一点儿都不疼了。
宋栀星淡笑点着头:“辛苦了。”
孙靓摆手,将一个布袋拿给她:“能请你去试试衣服吗?因为是之前那位女演员的,所以不知道合不合身。”
“好。”
宋栀星知道现在时间很紧迫,也不多言,直接拿过衣服走进临时搭建的换衣棚里。
深灰色百褶裙搭配一件西装外套,还有一双纯黑皮鞋。
宋栀星左看右看,都觉得像是学生的制服。
不过为什么不去学校拍,反而要在咖啡店里呢?
“孙姐,你找的女演员还没来吗?”
辛迟山重新换上一套和宋栀星同款的学生制服,刘海被剪短了许多,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少年感十足。
造型师正在替他整理衣服,随后把一条靛蓝色的领带递给他,让辛迟山自己系一下,她还要根据剧本上修改的内容对场景进行修改。
因为是晚上了,没有剧本里说的下午明媚阳光
孙靓拿过修改好的本子交给他,说:“人已经来了,正在换衣服。剧本我稍稍把两人的角色换来一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她是个素人,你悠着点来,不要吓到人家。”
辛迟山听完后,皱起眉,也没翻开剧本,说道:“公司里没人了吗,怎么让一个素人来演?”
孙靓就知道他要这么说,拿过他手上的领带,伸手帮他系上。
“时间都对不上,要不就是跟你气质不搭的。”
“而且你就放心吧,你孙姐我的眼光可不是假的,她绝对会让你吃惊一跳。”
估计是有一副好的皮囊吧,辛迟山想,反正是谁都无所谓,他能把这条戏拍完就好。
下一秒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
“孙姐,裙子的腰有些大了。”
宋栀星走过来,捏着裙腰的一边,颇为无奈。
其实这条裙子是最小码了,但她没想到自己还是撑不起来。
“啊!我去叫造型师过来。”
孙靓一拍脑门,把手里剩下的一个剧本交给她,说:“先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问辛迟山就行。”
“嗯,我知道了。”
宋栀星走到领带只系了一半的某人面前,对他挥挥手,笑意满满:“我们又见面啦,大明星。”
辛迟山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宋栀星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就像是一颗石头扔进他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辛迟山呆呆地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裙摆左右摇曳,活泼可爱,似乎她本来就是在学校里上学的学生。
“我帮你吧。”她把剧本夹在臂下,抬手为他打好一个漂亮的领带,纤纤玉指替他抚平衣服上面的褶皱,“怎么样,还算好看吧?”
辛迟山自从宋栀星出现的那一刻,眼神就没离开过她身上,他怕这是一场梦,自己一开口,梦就会醒。
“你怎么来了?”
宋栀星站定,同样也注视着他,解释道:“孙姐用店主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女演员在来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了,问我能不能帮忙,然后我就来啦。”
辛迟山有很多话那天还没说出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及时噤声。
“嗯,一起看剧本吧。”
辛迟山笑着说,按耐住脱口而出的话语。
既然决定今后再也不去打扰她的生活,就不要和她靠近。
她应当自由,无拘无束。
旁边那么大一个人投来明灯似的目光,宋栀星想忽略都不行,她忍不住笑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好看。”辛迟山下意识地说,却挪开了视线,低头去读自己手里的剧本,耳尖透露着红,“有什么看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吧。。”
林凌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坐在一起的背影,心里晦涩难耐。
自己明明应该阻止的,可当他看到宋栀星笑得如此开心,只得叹气作罢。
宋栀星所扮演的女同学每天都放学后,都会在这里看书学习。
辛迟山与她不是同一个学校,但每天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看到女孩在这里认真学习,嘴角带笑,好像很快乐。
一开始也只是多个心眼,自己却从来没有上前打过招呼,就像是两条渐近线,虽靠得很近,但不会相交。
女孩没有注意到他,一心一意全在书本中。
某一天,男孩也加入其中,坐在女孩斜对面的地方,开始看书学习。
实际上却是在偷偷借助书的缝隙偷偷观察女孩,记住她的一举一动。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论雨天还是艳阳天,他们在都一起坐在咖啡店里,坐在属于自己的同一个地方。
然而在这天,女孩没有同往常一样坐在店里看书。
第二天、第三天亦如是。
一直到一周后,女孩才重新出现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她比之前更加努力,却也更加憔悴,她以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甚至有时还会咳嗽,或是贴着退烧贴来到店里。
男孩有些心疼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努力。
他想找她偶尔还是休息一下,不要累坏了身子。但每当看到女孩坚定的脸庞,他却依然只能把想说的话憋在心中,没有说出口。
终于有一天,男孩鼓起勇气,决定在今天告白,他准备好了自己折的千纸鹤,放进玻璃罐里,打算送给女孩。
希望她能喜欢吧?男孩如此想,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女孩按时来了,嘴角带着伤。
她点了一杯自己平日里从来没有点过的黑色咖啡,然后坐在窗户边,和之前一样学习。
这让男孩想说出口的话再次埋在心中。
手里中的千纸鹤玻璃罐也只好放回包中。
后来,女孩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咖啡店。
窗外飘雪,是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