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星的眼皮跳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当目光触及到趴在床边的男人时,不受控地滴落豆大的泪珠。
她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用颤抖的手指摸向趴在床边的男人,轻声问道:“安迪?”
男人的脸上布满血丝,眼圈也黑黑的,头发凌乱,看起来憔悴不堪。
熟悉的嗓音喊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辛迟山几乎是瞬间睁开眼,支起身,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用尽全力挤出一个笑容,伸出双臂搂住女孩儿,温柔而又深情地唤道:“小星,你终于醒过来了,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栀星摇摇头,心中酸楚难耐,她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般不停滴落,砸在身下的被罩上,像纯黑的墨水遇到白纸,瞬间晕染开来。
明明不是属于自己的情感,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在听到熟悉的称呼后,她的泪水掉得更厉害。
宋栀星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哽咽道:“对不起……”
明明是最重要的记忆,她却忘了这么久。
难怪一开始,辛迟山就认出了自己,
辛迟山看着满面泪痕的女孩,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傻瓜,你跟我道什么歉啊?小星又没有错,错的是我……”
后来他去了福利院,只不过已是物是人非,人去楼空。
“对不起,是我毁约了,你一定等了我很久吧?”
辛迟山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和伤心。
宋栀星摇摇头,咬住下唇:“为什么你到最后没有来?”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坐在福利院的大门口等着每次都会按时准点的黑色轿车。
可是今天,她却迟迟没有等到,宋星星有些莫名的慌张和害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傻呆呆地坐在福利院的门口。
林凌从屋里探出一个脑袋,问她道:
“小星,要不要进来等?看这天气,马上快下雨了。”
宋星星摇了摇头。
“林哥哥,我再等等。”
天气很阴沉,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像是一块灰色的布匹盖住了天空,一片乌云压顶。
天空中没有风,只有阵阵凉爽的微风吹拂而过。
一辆汽车缓缓驶向郊外的山路,路边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摆着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车内的人坐着,一脸严肃,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吱嘎——”
汽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内的人下了车,走到后座位置上,打开车门,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子。
他穿着一身西装,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十分斯文。
男子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对旁边的人说道:“这里是最后一个需要谈妥的地方吧?”
“是。”
“对了,把伞拿上,看天气一会儿肯定要下雨。”
“遵命。”
男子踩着皮鞋,走到福利院的门口,一眼就看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女孩。
他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又看了一眼宋星星,满脸正气地问:“小孩,你还不进去吗?已经开始下雨了。”
说完,像是附和他的话一样,一滴雨滴便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宋星星双手搭在膝盖上,撑着下巴,一脸天真模样,对男子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
男子有些愣住了,内心的第一反应是这女孩很可爱。
见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男子便也不再多问,抬脚进了屋。
房间里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灯,像是萤火之光,微不足道。
“……那么既然如此,就请大家在明后天撤离这里吧,再过两天就要把这里拆除了。”
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满屋子里的人,接着说道:
“我们老板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新的住宿环境,所以就请各位移步了。”
临走时,男子眼尖瞥见女孩仍在坐在原地,雨丝打湿了她的发丝和裤脚。
夜里的雨很大,噼里啪啦地砸着窗户,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星星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浑身滚烫。
林凌忽然被一声难耐的嗓音吵醒,一下子被惊醒。
“小星?”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
“阿姨!不好了!”
林凌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外的走廊响起。
“小星……小星她!”
宋星星淋了雨,发起了高烧。
她迷糊的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耳边还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想伸手去揉脑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抓住,动弹不得,哪怕用尽全身力气去挣扎,可是根本就挣脱不了。
“小朋友,听话一点,乖,别动。”
她的脑袋昏沉沉的,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也不能分辨这是谁的声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屋子里面只有一个人。
“小星,你醒啦?”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了。”
“你是谁?”
宋星星虚弱地问道。
林凌脸色一变,笑容僵硬在脸上:“小星……你不记得我了?”
于是他又重复介绍了几遍自己,但是宋星星还是没有办法认出他,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过眼前这人的存在,
“我不认识你……你……你离我远点……”
虽然脑袋很痛,但是她还是勉强能够思考,至少能完成地说出一段话。
林凌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伸手轻抚宋星星苍白无血色的面颊,眼神温柔得仿佛是要滴出水来。
“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宋星星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凌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与失落。
“小星,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是林凌,和你一起长大的……”
“你……你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啊!”
宋星星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于炽热,仿佛要把她融化一般,她让人不敢直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