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没有阿宸的气息。
在挑选死士的时候,龙寻分明感觉到了心底的一丝触动。
北宸魂魄遭遇重创,他也会如阿宸一样转世。当时引起他心底触动的人就是隐二,但隐二是北宸,又或者是阿宸,龙寻却一时不敢去确定。
如果是北宸的话……岂不凭白失望一场。
龙寻是恨北宸,可与找到尹宸比起来,北宸不过一个杂碎而已。
无论如何……隐二都有不小的可能是阿宸。早晚都要确定的一件事,没有必要拖延下去。
龙寻这么想着,冷淡的声音便从口中传了出去:“隐二。”
无声无息的,一个一袭黑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三米远,单膝跪地,恭敬的低下头,只能看到鸦羽般乌黑的发丝梳成马尾,随着他低头的样子在肩头滑落。
龙寻看他姿态,心底再次划过一抹触动,颇不舒适的微微皱起眉,又道:“起来看着朕。”
隐二如机器一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乖起身,那双墨色的眸子透过面具,静静的落在龙寻的身上。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纤长好似蝶翼轻颤,眸光清澈平静,如两汪深潭,又好似宇宙星空般深邃,点点星光在里面浮浮沉沉,静谧却自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
视线相触的那一刻,自亲手造成爱人死亡之后,一直在抽痛的心,仿佛泡进了温水里,一种温暖的,we_i贴的感觉打从心底传来,抚we_i了龙寻的痛。
坐在龙床上边上的少年帝王冷淡厌弃的俊美面容,那丝丝冰寒凶厉之气一点一滴的化去,棱角慢慢柔和下来,一直在他身上弥漫不去的倦怠暴虐感被另一种微妙的柔和气息取代。
他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感觉他在笑。
隐二看着他的主子就这样从yin郁中脱离,好像毁天灭地的暴风雪止息之后,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虽然冷,但干净美丽。
他平稳跳动的心,突然乱了一个拍子。只是长久以来的训练和自控能力,叫死士没有露出半点异状。
龙寻的声音和缓,蕴藏了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道:“摘了面具。”
隐二顺从的抬起手,将系在脑后的面具绳带解开,摘下了那黑色的面具,眼帘却低垂了下去。
面具下的脸俊秀绝伦,是龙寻所熟悉的那个样子,额心生着一点小指指尖大的白痣。
男子面上有痣,便是哥儿。
痣的颜色越鲜红,生育能力越好,所生子嗣天赋也越高绝。
而有些哥儿先天不足,虽有痣,痣的颜色却浅淡近白,子嗣艰难,又不可能和女子生出孩子,这种哥儿生来便被讥笑为残缺,父母也会厌弃。
隐二正是因此而在幼年时被父母丢弃成为孤儿,后又被上一代暗卫训练者选中,作为暗卫训练至今。
哥儿虽是男子形体,外貌却比女子更娇美,身段更柔软,体质也更柔弱惹人怜惜。隐二相貌虽然当男子看是俊秀绝伦,但在哥儿中,却是太过于男人,加上他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完全当得上丑陋。
只是身为死士暗卫,什么xi_ng别,相貌如何都不必在意,他只要好生保护他的主子就可以。
第175章 黑化暴虐的龙(四)
曾经尹宸在夏夷则那一世时,龙寻裹得跟粽子似的,只能看到眼睛,尹宸都能在对视的那一刻感受到灵魂上的吸引,龙寻自然也可以。
当隐二抬起头,平静的目光和他对视的那一刻,龙寻已经认出了他,确定了他就是尹宸。
纵然神识仍然被蒙蔽,感知到的气息告诉他,面前这个青年只是无关紧要之人,但彼此刻入灵魂的感情却指引着他的心去辨别出爱人。
——即便是北宸转嫁了因果那时候,龙寻的心也曾告诉
过他北宸的不妥,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懂,才分辨不出。
让隐二将面具摘下,只是龙寻想能好好看看他。
他们分开的时间其实并不久,但龙寻却比以往无数无数孤独一人的岁月都要难熬。那颗心每时每刻都在抽痛,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的回想着他亲手造成阿宸死去这一事实。
即便尹宸说了没关系,和他无关,龙寻也无法原谅自己。
最痛苦的……无非是龙寻明白,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隐二安静的垂眸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神情木然。这些死士暗卫的培养总是会将人洗脑,叫他们失去情感只当作一把刀,他们的脑海里只要记得忠诚就好,不需要思考任何东西。
主人的任何命令,死士都会毫不犹豫的做。哪怕在隐二面前摆一口烧滚的油锅,叫他脱光了跳下去,隐二都能眼皮不眨的往下跳。
所以在最初找到爱人的喜悦过后,龙寻看着隐二这个牵线木偶一样麻木无觉的模样,不由无措了起来。
龙寻一贯是被动的,即便上一世在夏夷则看来,是烛龙先主动捅破了窗户纸给了他一个吻,但事实上,却是梦境中回忆起一切的尹宸,告诉龙寻他已经爱了他,龙寻才会那么干。
可是这一次,龙寻不想再这样被动下去。他的爱人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龙寻不舍得了。
不舍得再看着他辛辛苦苦追逐自己。
这一次,他想反过头去追求,去疼爱,将爱人放在心尖尖上,给他自己的一切。
只是……龙寻是个相当沉默寡言不解风情的人,即便他黑化了,也没听说过黑化能让人情商提升的。
于是在隐二摘了面具之后,龙寻就看着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努力思考了半天,没话找话道:“戴上吧。”
隐二还是没吭声,分外听话乖巧的将面具又戴了回去。
这个面具在被他用手在边缘碰了碰,就从黑变成了白。如此戴上后,隐二站在龙寻面前,也不至于一身黑到身影模糊看不清。
——虽然大半夜凭空飘了个白惨惨的脸看起来也挺可怕的。
隐二不知是怎样理解少年帝王的话语的,戴回面具后,他冲着龙寻低头躬身行了一礼,脚尖点地,一晃就蹿上了房梁,再一晃,龙寻就再看不到他藏哪儿去了。
龙寻:“……”
等等!你回来!朕没叫你走!朕还想看你mo你抱你亲你!还想和你谈谈人生和理想!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褪去那身银甲,只穿着一袭中衣,坐在床边,单薄纤细的身体被宽松的衣物衬得,有那么几分弱不经风的脆弱与孤独。
守门的小太监不经意间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心里就起了一些心思。
小皇帝残暴,可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岂不是也是因他不安?如果有人可以抚we_i这种不安,得到他的信任……
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诱惑,不是任何人可以抵抗的了的。
夜色模糊了少年帝王的面容,那种超越想象极限的俊美,带来的一种错觉,让小太监暂时忘却了帝王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