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苻来自大国,被请上殿赐坐。
她一看,只见那国王面色发青,精神倦怠:举手处,气力不足,说话时,声音断续,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卡着。
魏苻将文牒献上,国王看几眼后便点头,后拿起章盖上,又让内侍递还魏苻,她刚接过道谢,就有人上殿禀告,「陛下,国师来了。」
国王眼中有神,勉强撑起一抹笑:「快请国师。」
进来的是一个老道人,自玉阶前摇摇摆摆而进。他穿着富贵至极,华光艺彩,完全不像正经道士般朴素,手中拄一根九节枯藤盘龙拐杖,胸前挂一个描龙刺凤团花锦囊。
玉面光润,苍髯飘飘。金睛似火,长眉若峰,步履生风,好一派风清道骨。
一上殿,阶下众官都拱接,齐呼国丈进王朝。
好大的官威啊。
魏苻眯着眼打量这回要打的妖孽,他上殿后只瞟魏苻一眼便收回目光,像是不屑般,等入座后寒暄问候国王几句国王身子,后才将话题转到魏苻这里来,「唐朝来的和尚,要到哪儿去啊?」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之命,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魏苻拿出那句经典的自我介绍。
「东土来的,上西天去取经?」国师笑了声,意味不明,「这当和尚果真劳累,还要大老远上西天去取经,不像我们道家子弟,云游四方,闲云野鹤,好不悠闲。」
魏苻呵呵一笑,「云游四方说白不就是四海为家,没有可以久住的地方,要到处去骗吃骗喝?既然云游四方,干嘛把你闺女带来给国王折腾坏身子,还当起什么大国师,不是云游四方吗?打不打脸?」
国师脸色黑了一瞬。
国王一听,便问魏苻:「大唐长老,都说做和尚修行,那成佛可能长寿,能得长生?」
魏苻双手合十道一句阿弥陀佛:「陛下,我们佛家弟子,万缘都罢,诸法皆空,存三界视百物为空,逍遥于寂灭之中,六根清净,入定打坐,布惠施恩,修行为本,心诚明净,弃尘缘,寡爱欲,心净坦然,自然长寿。」
国王听得云里雾里,没反驳她,倒是国师一听,也呵呵起来,拂尘指着她道:「你这和尚,满口胡言,寂灭云中须云任性,你甚至不知性从何来。你们和尚每日就知道坐坐坐,把自己的屁股坐烂也悟不住什么道理,断绝尘缘不入凡尘,都是些盲修瞎练。」
「不像我们道家这样,修仙者,骨之坚秀,得道者,神之最灵。阐道法,扬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世之妖氛。夺天地之秀气,采日月之华精。」
「比你那静禅释教,寂灭阴神,涅槃遗臭壳,又不脱凡尘不知多妙。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惟道独称尊!」国师脸上满满的自豪感。
那国王听后,十分欢喜,满朝官也都喝彩。
「……」魏苻。
魏苻无语住了,不仅是无语这国师,而是无语原着,原着就这么写的。唐僧在这场学术交流中败北,不是说这俩思想不对分不出高下,而是后面这国师直接就不讨论思想辩论,直接就说我的最好,你们都不如我的。
她还没开口,这一大帮臣子就个个鼓掌喝彩,她还能说啥。
魏苻木着脸:「和尚好。」
国师:「道士好。」
「和尚好,我们出家人不沾美色,也不蛊惑他人沾染美色,自然也不会让国王肾气亏空,弄个邪方要人命。」魏苻胡扯同时也讥讽他。
国师面色一沉,正待开口,魏苻就转过去对着国王也不看他,「陛下,贫僧观您气色不佳,定是身子劳累,便不打搅,先行告辞。」
魏苻前脚刚走,后脚国王和国师就得知鹅笼娃娃被风刮的丢失的事,国王面如死灰,「这可如何是好?莫非是老天要亡我?国丈啊,寡人的病,可还有救?」
国师只看着远方笑道:「陛下放宽心,我才入朝,见了个绝妙的药引子,比起那一千一百一十个小儿心效果更甚,那些小儿加我的仙方,只能延陛下千年之寿,但换此引加仙方,可延陛下万万年之寿。」
国王一听,面露喜色:「何解?是何药引?」
「今日早朝来的这位东土大唐的和尚,我看他器宇清净,容颜齐整,风姿绰约,乃是个十世修行的真体。自幼为僧,元阳未泄,是童子之身,又是修行多年的高僧,比那小儿更强万倍啊!」
国王听了面容复杂,看着国师,「国丈,你不会是看上这和尚了吧?」
「……」国师。
「我的意思是,用这唐朝和尚的心做药引子,比那些个孩子的心强上百倍。」国师满头黑线,无语的说。
「真的?」国王惊喜,很快又叹气,「你不早说,他现在都走了呀。」
「没事,您下个诏,就说要给他送行,请他进宫一趟,我自有办法让他献出心脏。」国师自信满满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