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清泠峰山门前已落满一层新雪。
执事堂送来的飞舟停在云阶尽头，舟身以青木灵纹雕成，边缘嵌着避风符，符光一闪一闪，将山间寒气隔在外头。
黎茉披着浅白斗篷出来时，苏栀卿已经站在飞舟旁。
她今日换了利落的窄袖弟子服，长发高束，腰间佩剑，眉眼仍是清清冷冷的，在看见黎茉怀里那团红狐时，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真是什么都带得齐全。」
狐焱从黎茉袖口探出脑袋，耳朵抖了抖，小声嘀咕：「她又阴阳怪气。」
黎茉指尖按住它脑袋，面上却温顺行礼：「二师姐。」
苏栀卿没有应，别开眼。
不远处，谢淮南踏雪而来。
月白衣袍被晨风拂起，冷意比山间霜雪更甚。
他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黎茉身上。
「镇息丹带了？」
黎茉点头：「带了。」
「传讯符？」
「也带了。」
谢淮南又看向她腕间狐纹，淡声道：「封妖纹未散之前，不许让它离身三丈。」
狐焱一听，立刻把脑袋往黎茉怀里缩了缩。
「我本来就不想离姐姐太远。」
苏栀卿冷笑：「妖物惯会撒娇。」
狐焱尾巴一僵，正要反驳，黎茉已经轻轻顺了顺它后颈的毛。
「北境查阵要紧，狐焱若能辨阵，也算帮宗门。」
她声音不高却将苏栀卿的话堵了回去。
苏栀卿看她一眼，眸色微沉。
从前黎茉只会哭闹辩解，越辩越乱。
如今总能轻飘飘一句话，叫人挑不出错处。
这种变化，让她不舒服。
谢淮南没有多言，擡步登上飞舟。
「走。」
飞舟破开清泠峰云雾时，天边才泛出一点浅青。
黎茉站在舟侧，望着下方渐渐远去的雪岭与寒潭，指尖轻轻拢住斗篷。
北境霜河谷，在宗门以北三百里外。
那里常年冰封，灵气驳杂，附近村镇多靠猎兽与采寒草为生。
若妖兽异动继续扩散，最先遭殃的便是山下凡人。
飞舟上风声很轻，避风符将寒气挡去大半。
苏栀卿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手却始终按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