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霜河镇难得出了太阳。
薄薄日光落在屋檐积雪上，化开的雪水顺着瓦缝滴答往下落。
客栈后院里，掌柜的早早烧了热水，灶间飘著白粥与腌菜的气味。
黎茉醒来时，身上那股被掏空的虚软感已经缓了不少。
狐焱趴在她枕边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尖还搭在她手背上，显然守了一夜。
黎茉轻轻动了动手指。
狐焱立刻惊醒，圆眼睛睁得溜圆。
「姐姐，你醒了！」
它声音还有些哑，急急凑过来，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腕。
「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难受？我去叫凶……叫仙尊？」
黎茉被它这一串问得失笑。
「好多了。」
狐焱却不放心，低头在她腕间嗅了嗅，确认契纹平稳，才慢慢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它小声嘀咕，「你昨天脸白得像雪人。」
黎茉擡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不是没事了吗？」
狐焱耳朵耷拉下来：「可我不想姐姐有事。」
这句话少了平日撒娇卖乖的腔调，倒显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惶恐。
黎茉指尖顿了顿。
她刚要说话，门外便传来顾长渊的声音。
「小师妹，醒了吗？」
黎茉应了一声。
顾长渊这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白粥，旁边还放着几颗剥好的糖炒栗子。
他一夜未睡，眼下有淡淡青色。
「师尊说你今日只能吃清淡的。」
顾长渊将粥放到小几上，声音放得很轻，「先垫一垫，午前我们便要回宗。」
黎茉怔了怔：「这么快？」
顾长渊点头，神情正色了些。
「霜河谷残阵牵涉净灵泉底旧事，执事堂已经传讯催报。」
「昨日镇中阵眼虽被封住，但矿洞里那枚妖骨碎得太干净，反倒更像有人提前设下的灭痕手段。」
狐焱立刻竖起耳朵。
「我就说那东西不对。」它尾巴轻轻扫了扫被褥，「那块妖骨上有旧锁阵的味道，可又不像是我的骨头。」
黎茉眸色微动：「不是你的？」
狐焱摇头，眼神茫然了一瞬。
「不是，可我闻着熟。」
顾长渊看向它，眉心微皱，却没有最初那样戒备，只道：「回宗后，掌门与长老们会问询。狐焱能辨阵，恐怕也要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