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吗?”安娜有些受宠若惊,暗影裂口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
她的短短一生里,除了西南的里昂行省以外,只领略过帝都以及帝都路途的风景。
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只有名字,以及地图上的一个小小的点,与画家描绘的风景。
她听说吟游诗人吟唱的山川与河流,却从未步出她所在的故乡。
直到意外让她得到了光明神的眷顾。
“当然可以。”弥奈对安娜微笑,她清澈的眼眸让安娜说不出拒绝。
她知道暗影裂口很危险,这是一个她只听说过名字的地方,连接着萨瑞思大陆与大陆之下的深渊。
深渊是什么样的?安娜不清楚。
她对世界的了解全部来自于远方的诗人,他们用咏叹调吟诵着一个个远方的故事。
弥奈看见安娜眼中的期待与惊喜,没有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暗影裂口处埋葬了多少魂灵,多少种族的血肉堆积才阻止深渊的扩张。
活在保护中的少女不需要知道这些。
海瑟薇也不知道。
她甚至去过的地方比安娜更少。
自幼被困在小小的皇宫之中,纵然生活条件不好,她仍然流着皇室的血脉,不会和身份低落在尘埃里的奴隶一样任由贵族支配自己的生死。
她比安娜更加不懂时间的残酷。
可惜她所遭遇的比安娜更加残忍。
弥奈不知道属于安娜的结局是什么,她只知道在海瑟薇的故事里,最后陪伴她的,只有深渊静谧的风。
海瑟薇死的时间线不在现在,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后。
那时候米切尔的信徒早已如同阳光下的阴影般遍布整个大地。
下水道中的蝼蚁开始抬头仰望星空。
他们以一腔热血投身于前途未卜的起义。
海瑟薇曾陪米切尔走过重重阻碍,陪祂信仰遍布大地,陪祂从故事的开端走到临近结局。
后来她死了。
死在了暗影裂口下的沉沉深渊。
最后她只能看见遍布深渊的黑暗,听闻静谧的风,感受写尖锐的利爪撕碎她的血肉。
内脏被肮脏混合着其他生物血肉牙齿吞吃,仿佛失去了呼救的勇气,她的喉管被咬断,动脉里的鲜血喷涌而出,被黑暗中不知名的生物吮吸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