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身蓝衣,挽着灵蛇髻的姑娘,一时迈不出脚步。
程愿敢说,他在现世翻遍全世界也翻不出十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那女子也看到了他,蹲了一点点身子,双手压至左腰,颔首垂眉,微微一笑,向他作了一个揖。
程愿更挪不动步子了。
“她是?”程愿问。
小厮殷勤上前,“哦,是溶月姑娘,一位医术高明的医女,对王上有救命之恩。”
程愿奥了一声。
“这次也是她给您解的蛇毒。”小厮又说。
程愿心想那得好好感谢感谢啊。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程愿说。
溶月,名字也好听,举手投足更是精致优雅。
“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溶月笑着说。
程愿自己会医术,当然知道是举手之劳,他吸的时候有最大限度地控制与血液的接触,且尽量不吞咽,给点药就会没事。
但是漂亮的女孩,就是拿来夸的嘛。
“溶月姑娘不仅妙手回春,还美若天仙。”程愿说。
溶月似乎有些害羞。
程愿琢磨着程怨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调戏小姑娘的。
怎么自己使的这么得心应手。
“听说姑娘对王上还有救命之恩?”
溶月依旧在谦虚,“缘分,恰好碰上,于是救了他。”
“姑娘现今是在?”
“说来惭愧,年幼失母失父,唯一的房子也在前几年的姜国讨伐战中被摧毁,如今住在王上在外边的宅子里。”溶月说。
程愿嗯了一声。
“听说王上伤情严重,所以召了我过来。”
程愿心想,红颜知己没错了。
没想到陵野还有这么一段艳缘。
溶月姑娘虽出生平民,却很意外地知书达理。
程愿与她也还算是聊的来,相谈甚欢。
“近日我看宅子似乎又来了客人?”程愿问。
有些东西,他问陵野,陵野不会告诉他。
所以他得旁敲侧击地问别人。
“嗯,听说是吴国来的使者。”溶月说。
吴国是燕国右边毗邻的诸侯国,不大,却异常繁荣昌盛,新上任的国主昌平侯似乎野心不小,与当年的姜皇不相上下。
但是却比姜皇更加懂得隐忍,懂得如何蓄势待发。
吴国使者此刻来?是什么用意?
联系起之前经历过的种种,程愿心中隐隐有个想法。
正思索间,水榭门口一道略带瘟怒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程愿觉得那些小厮丫鬟毫无根据地嘴碎,并不是乱说的。
你看,现在那人走过来的样子就像他抢了他媳妇,程愿心想。
“你来这里做什么?”陵野问。
“到处走走,就走到这了。”
陵野把溶月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溶月对他微微欠身。
像是确定人没事了才又转回来对程愿说话。
“王上,这位公子体内的蛇毒看起来已经清除干净,应该再无大碍。”溶月说。
“辛苦你了。”
溶月笑笑,表示没什么。
“你身子骨弱,不太好在外边待太久。”陵野说。
溶月有些哭笑不得,“总不能天天都待在房子里憋着吧?”
程愿看两人一问一答。
像是经年的夫妻一般。
啧。
陵野最终还是吩咐下人把溶月送回去。
溶月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姿态让程愿有些羡慕,一般看那些丫鬟小厮的态度就能看出这院子主人什么态度了。
“以后不要靠近她。”陵
野说。
程愿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担心我祸害人家?”程愿说。
陵野瞟了他一眼,不言而喻。
程愿也认了,毕竟之前程怨就是坐拥那么庞大一个后宫的人。
男女皆有。
“我都说了,我心心念念的就你一个。挖心挠肺想讨好的,也一直就你一个。”程愿说。
陵野从不把这些话放心上。
程愿突然觉得有些堵心,这些天他和程怨的意识愈缠愈深。
他真觉得自己就是程怨。
可是程怨对陵野为什么是这种感觉?
陵野难道不是他豢养的一个男宠之一吗?
他到底忘了些什么啊?
“既然醒了就回自己住处待着吧,不要乱跑。”陵野说。
“为什么把我放你房间?”程愿问。
“你那边湿气重,溶月过去不方便。”陵野说。
啊……这样啊……
“他们说副统领要接我的时候,你不给。”程愿又问。
“他比我还想杀你,跟上次的马夫一样,你现在还不能死,定安侯那边一直未曾松口。”
程愿又默一会,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恨意值依旧是100,但是又愿意救他回来。
“还说你处理完公事就回来守在我身边等我醒来?”程愿又问。
“我处理完公事不回自己房间回哪?”
程愿感觉心更堵了。
“他们传什么你就信什么吗?”陵野说。
程愿笑了,“哪的话,我这不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嘛,以为凭着那几日的寸步不离的悉心照顾,王上兴许对我改观了呢。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也无妨。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了。”
程愿嘴上说着这么酸不溜秋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透着股不论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的漫不经心。
陵野最烦的就是看到他这种表情。
程怨对谁都像对他这般虚与委蛇,对谁都不曾付过真心。
对谁都可以说说出“我心悦你”这样的话。
陵野从不信他。
“好了咱们说说正事吧。”程愿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陵野示意他说。
“被追到悬崖,既然是你安排的,为何你最后会坠崖?如果只是为了抓住那群黑衣人的话,这样难道不是前功尽弃?而且我总觉得,你坠崖似乎坠的过于草率,在暗处运筹帷幄后又身披战甲披荆斩棘的陵野,是这么容易被偷袭的吗?”程愿说。
陵野心想他果然是程怨。
“你是故意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控制好受伤的程度。”
“总有失算。”陵野说。
“就像你算不到我会跳下来?”程愿笑着说。
陵野心说,是。
“所以,你故意坠崖的目的是,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暴露。”
陵野听他继续说。
“那些人本以为手到擒来,却发现你又回来了。”
“一时之间乱了方寸,因此调转箭头,并且腆着脸来找你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