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愿跑到淩野楼下,他家在一楼二楼之间,随便喊一声就能听见的距离。
“淩野!你出来!”
如常,并没有人回答。
“大冬天的发什么水痘,你骗谁呢!就是真的水痘为啥不回我消息?啊?!”
“你在躲我!为什么躲我!”
“躲我一星期还能躲我一学期啊!怎么不干脆退学得了!”
……
自从请假了淩野就没有开过窗户,也没出过门,每天靠外卖度日。
程苑给他买的辅导书倒是看了大半。
程苑几乎每天都来喊,他都充耳不闻。
退学,他倒确实想过退学。
现在的情况是,程苑不顾他人不解和冷眼,带他一块玩,他父母对待他就跟对自己孩子一样,几乎一年半,他想,他们希望他做的应该是,当一个哥哥的角色,处处想着点弟弟,尤其是长大以后,能念着年程苑的好,互相有个照应,恰好程苑也是独生子。
他们想,淩野会变成一个好哥哥。
但是白眼狼想当的不仅是哥哥,还想让他们程家断子绝孙。
淩野正兀自出神,窗户突然传来一阵猛击。
他抬头,疑惑震惊以及想骂人的情绪混成一股麻绳,差点勒死他。
傻逼啥也不怕,连两米多高的水管都敢爬。
——开门开门开门!
“你他妈脑瘫吗?!窗户有栏杆看不见啊!”栏杆外窗台几乎只有半只鞋宽。
勉力支撑自己蹲在外边窗台扶着栏杆的傻缺嘿嘿笑,“总算见着你了,我就说你没水痘。”
“下去!”
“下去你给我开门啊。”
“我……”淩野卡了舌。
“狗东西,假装听不见啊,假装死人了啊,继续假装啊。”对面人还一副奸计得逞沾沾自喜的模样。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就非的跟屁虫一样跟着我啊?!”
程愿这回终于没忍住,“我他妈都没吼你吼什么!有本事那天就别放我进来啊!就让我一个人在外边待着啊!我说你能不能理我你说不能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嘛!我找别人玩去!又不是没人理我!我又不是非得跟你一块不可!理了一半又嫌我烦什么意思嘛!别人会……会……”
“会习惯的知不知道啊……”声音骤然软了很多,像一只气球突然被扎了气。
淩野倒是想吼回去,但是就跟当初‘能不能理理我啊……’一样,面对这样的程苑的时候,他一句屁话都放不出。
他像只小狗一样蹲在栏杆外面,紧紧抓着栏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在求他扔一根吃剩的骨头啃。
淩野叹了口气,妥协,“下来,我给你开门。”
程愿喜笑颜开,扭头正准备下去,只是瞅了半天没动作。
淩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不去了……”
人才怎么爬上来的呢?
半分钟后,淩野在下面空地上摊开双手,“跳下来,没事我接着。”
程愿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角度,看准淩野的怀抱,纵身一跃。
被坠力冲得往后了好几步,好说歹说接住了。
淩野本来想把人放地上,结构发现人双脚一勾,两手一环,牢牢挂在他身上了。
“我觉得你还是有可能百米冲刺回去马上锁门。”牢牢箍着他的人与他交颈,颇为自信地说道。
淩野:“……”
于是又展开了长达十几分钟的“下来!”“不下!”的拉锯战,直到邻里街坊下班回来多了,指指点点愈发明显。
淩野自认脸皮不如程苑厚,于是就这么考拉抱着,仓皇着把人抱上楼,进了屋。
进了屋反倒挺乖巧,坐板凳
上眼巴巴地看着淩野来来去去拿吃的拿喝的。
“你就真没点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淩野在屋里走来走去,并不回答。
程愿的视线就跟着他的身影左右移动。
“为什么不来上学?”
“为啥不去我家了?”
“为啥给你发消息都不回,蔡蔡给你发消息你都回。”
“吃晚饭了吗?”淩野突然回头。
“啊?”程愿的肚子适时地叫了几声,“没,没呢,光顾着等你了。”
“饺子和面,要哪个?”
“都可以,饺子吧,饺子方便。”
于是淩野扭回头,去冰箱拿饺子,全程不顾程愿问的其他问题。
程愿沉沉眸子,起身。
淩野才把饺子放进沸水里,刚一转身,便看见程苑已经无声无息走到他跟前了,鞋尖贴着鞋尖,没给他留一点空间。
“淩野,你安分点,好好听我说几句话。”
淩野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他没动说明他默许了。
“你是不是觉得学习好的人情商都很低的?是不是觉得他们在处理人际关系这类事情上都跟个笨蛋似的。”
淩野当然想说不是,程苑就是那个特例,他是个比人精还人精的人精。
也就一小会会,淩野突然懂了程苑说这话什么意思,左胸腔那颗天然属于自己却总由不得自己控制的东西隐隐有不安分的倾向。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也看不出来,什么也不知道?”
“是不是以为我单纯是因为傻白甜和好玩所以才这么不知疲倦地黏在你身边,闹着跟你一块吃饭上学同桌学习甚至,睡觉。”
“顺着那些玩笑开下去,顺着那些闲言碎语闹下去,爬你背,牵你手,蹭你胸膛,拱你颈窝,蹭你……”
程愿的表情很认真,是只有在真的开始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淩野有些想后退,却发现后边的路被堵死了,什么也没有,只能无能为力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速,和身后的沸水竞相追赶,逐渐形成共振。
程愿又站近了一步,几乎只有十厘米的距离,淩野只要低头就能碰上人的唇的距离。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细音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晚上偷亲我,三次。”
身后的沸水骤然涨破了一个饺子,发出噗一声沉闷又壮烈的声响,淩野想心脏爆炸的声音估计和这差不了多少。
程愿也听到了,淩野的心跳声,他本没这么紧张但是被那如擂鼓一般地心跳声感染了,并且十分争气地有乘胜追击的趋势。
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程愿苦笑,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对着个十八岁的毛孩也能兵荒马乱成这样。
程愿也许是怕淩野晕过去,然而更具有考究价值的目的也许是自己脑子充血,在看到淩野视线落在自己唇部许久移不开的时候,他微扬了头,抬了下巴,不轻不重却又精准无比地印在了淩野的唇上。
淩野浑身一颤,脑袋嗡一声失了所有声响,只有无尽的聒噪耳鸣。
他偷着亲过额头,鼻尖,最近也不过嘴角,微触即松。
程愿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腿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