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九点时,顾念白从公司回到自己跟花蔌住了三年的别墅。
一直呆在家里的老阿姨还不知道顾念白已经和花蔌离婚的事,即使是花蔌不在家的日子,也都按照往常夫人的口味,茶几上备着一盒万德轩的点心。每次顾念白回来,进门就会闻见一股浓郁的香甜,但是现在……
顾念白皱着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走了一圈,冰凉的空气里没有一丝丝熟悉的味道。
他重新坐回沙发,揭开盖子,捏着一小块儿点心丢进嘴里。
甜得发腻,他不知道花蔌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
顾念白表面上做出十分嫌弃的样子,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把点心密封好。家里死气沉沉的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顾念白走到窗前,一眼望见外面地里新冒出来的一片整整齐齐的绿芽。
“张妈,外面怎么不买点花回来放着?”
老阿姨在厨房里准备宵夜,听见顾念白的声音,答道,“那是夫人撒的花种子,本来我们都以为不会发芽呢,没想到的是在上个月还挺争气的发芽了……”
顾念白心情稍稍好了些,“明天去请个花匠回来,把夫人种的花好生养着。”
阿姨在那头连连说好。顾念白在外面晃了一圈,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卧室。
被子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梳妆台上干净得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甚至衣柜也没有了花蔌的衣裳……
顾念白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迫切的想要找到些什么关于花蔌的东西,一根头绳也好,一件衣服也好,只要是花蔌的什么都好……
手机响起来时,他看见是照顾花蔌的保姆的电话,飞快的点了通话。
“顾先生,夫人不见了……”
——顾念白找到花蔌时,他只觉得自己呼吸急迫,有什么东西压在心脏上,疼得他几乎快要死去。
思绪是混乱的,顾念白冲过去把浑身是血的花蔌搂在怀里,冰冷的脸紧紧的贴在她的额头上,“花蔌对不起,我来晚了……”
花蔌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有点分不清楚这人是顾念白还是陆励。她冰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语气冷得如同吃了一口冰渣子,“陆励,你终于变成了毒蛇,而我也变成了农夫……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我一定不会选择救下你……”
顾念白亲吻着花蔌的唇,第一次跟她说话感到害怕,“花蔌是我,我是顾念白。”
原来,不是陆励啊……
花蔌的眼神让顾念白感到恐慌,他伸手捂住花蔌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重复,“花蔌是我,我是顾念白……”
可是……顾念白比陆励更加可怕啊……
花蔌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弹簧刀,在自己看不见的情况下,用尽全身力气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动作仿佛训练了很多次一般,利落准确。
“花蔌!”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顾念白嗓子里发出慎人的嘶吼,“我让你们叫的医生呢!医生呢!为什么还没有来!”
花蔌抓着他的手放在刀柄上,淡淡道,“顾念白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欠你的,我现在还给你……你欠我的呢?欠我的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顾念白把花蔌送去医院的第五天,花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她的身份证和户口簿还放在家里的储物柜里,和顾念白离婚那日收拾出来的她的行李还堆放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甚至昨天她还插在她手里输液管还在一滴一滴的滴着药液……
保姆只是去打了一个水的间隙,她就不见了……
有人说看见是有33号病房里出来过一个女人,但是那女人去了哪儿,他们并没有太注意到。
顾念白从公司赶过来问遍了所有可能见过花蔌可能没有见过花蔌的人,找遍了整个青城,都没有找到她。
今年的冬天来得十分急促,十二月中旬的前一夜还挺暖和的,后一夜便飘上了鹅毛大雪。
顾念白加班到晚上十点从公司出来,坐进暖烘烘的车里,没几分钟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路口,助理没能赶上绿灯,在红灯亮起时停下车。
顾念白隐隐约约听见广告位招商的广告,吵吵嚷嚷的让人安静不下来。他有些恼怒的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了矗立在城市最中间的电视塔上。
青城市里最高的建筑,巨大的电视屏幕因为占据着这块黄金地段,长年屏幕上都播放着各种各样的广告,日日夜夜,从不停歇……顾念白老觉得自己在花蔌离开他的这段日子里成熟了不少,可当这份成熟一旦关乎花蔌,又马上被打回原形。
顾念白拍了拍前面开车的助理,嗓子因为最近抽烟过度有些难听,“明天去把市里所有的广告位包下来!”
助理笑道,“顾总是要上今年新建楼盘的广告吗?”
顾念白真觉得自己疯了,摇头道,“不是……”
助理好奇,多嘴问道,“那是要干什么啊?”
顾念白玩着手指,“做好该做的,不该问的别问!”
绿灯亮了。助理踩着油门,车继续向前行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