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我是男儿身。
我,公子蛊,名华清。
亲母妊九是前朝遗孤,诞有三子,长子华清,二女怀柔,幼女梨女。
佛曰,因果。
想必我的母亲也未想到亲手布下的一盘好棋,成了死局。
我生来性淡凉薄,无情欲的原因是,我八岁时被母妃亲手断了根。
前朝被灭,作为灭国皇后,我的母妃在临死前亲手布了一盘长达二十年的棋局。
她在死前将这盘棋的掌控权交给了我,我也承她愿,一直守着这盘棋。
母妃并非对我们没有感情,不过是亡国之恨太大,将她的爱都盖住了。
亡国那年我八岁,怀柔六岁,梨女三岁。
在我和怀柔的自荐下,我们一同将最小的妹妹梨女送到了一个镇子上,希望她能好好长大,离我们远些。
她太小了,这些阴谋诡计不适合她。
我和母妃又将怀柔亲手送到酉生身边,她的目的是,帮酉生登上皇位,然后成为祸国妖妃。
而我,则被母亲去了命根,送到族中学习蛊术,从小到大,练了无数的情蛊与忘情蛊。
我的任务,是等怀柔成为祸国妖妃之后,带领着母妃留下的势力,借势起义,光复前朝。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酉生登基,可怀柔却忽然重病而亡。
临死前,我曾易容去见过她。
她握着我的手,无声启唇喊了一声哥哥。
她曾找我要了一枚忘情蛊,她怕她狠不下心来。
也是,是人便有情,不似我,从小被断了情根。
“这些年我为了帮酉生登基掏空了身子,我一直活在自责里,有时我还会恨母妃,恨她为何要布这一盘棋。
十多年了,我已经记不起母妃的模样,可她的声音却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不要忘了咱们的目的。
哥,我见到梨女了,我好羡慕她。
她与心爱的人两情相悦,我却只能一边爱他,一边害他。”
我抬手将她抱入怀中,一如小时候分别时,我也是这样抱着她。
“我不知道情爱是何物,怎么办,哥哥感觉不到你的痛苦。”
我看着她眼中复杂万分的情绪,那是我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理解不了的情绪。
可是我的这句话,却让怀柔哭出了声。
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我好舍不得你,我好舍不得你。”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犹豫半晌儿却说不出一句哥带你回家。
6
怀柔哭够了,也哭累了。
推开我,脸色苍白得可怕。
“哥,回去吧。”
明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却没有半分痛苦,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怀柔不在之后,这盘棋要怎么继续进行下去。
“哥,最近我总是能梦到母妃,她夸我做的真好。”
“好好保重。”
这是我唯一会说的安慰人的话。
怀柔死了,酉生是按照正妻之礼葬的她。
我想到她说她去见过梨女,我便忽然也想去见见这个十多年没见的妹妹。
可我到了镇上时,就见到酉生追着梨女,强行将她带回了宫里。
酉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怀柔常来。
想到怀柔临死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后,我忽地明白了她那句话的含义。
她早早就做了个局,这局中人,便是酉生和梨女。
这个未完成的祸国妖妃的头衔,有了接替之人。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暗中看到了那茶馆少年,淋着雨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他骑在马上接亲时,他的家人脖子上正架着刀。
从酉生看到梨女的第一眼开始,怀柔的局就成功了一半。
她或许忘了我们当年将梨女送走的原因,也或许是不甘心这盘棋就这样结束,也或许是不甘心梨女为什么活得比我们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