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愣怔,似乎在怀柔的身上看到了母妃的影子。
梨女是与我们不同的,她很单纯,却又遗传了母妃的烈性。
她亲眼看到少年娶亲之后,便赌气回到了酉生的怀抱。
她作为怀柔的替身,却还是跟怀柔一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但我不明白,梨女与茶馆少年先前还山盟海誓,不过不到一月而已,竟就满心满眼全都是酉生了。
梨女与酉生的感情,我不懂。
我作为掌局之人,合适的时机出现,合适地让梨女找到了我。
我按照棋局,将整盘棋中最重要的两个蛊给了梨女。
不过一年,单纯的梨女眼中的复杂情绪,我已经看不懂了。
她越来越像怀柔了。
我忽地想起那句我对怀柔没说出口的话,便对她说了出来。
“他既已对你无意,你且吃了忘情蛊,留下与我作伴如何?”
此刻,我是华清,是眼前梨女的哥哥。
她拒绝了我。
很快我便得到了消息,酉生将梨女宠得不顾朝纲。
借势造反的时机到了。
可我却踌躇了。
再等等吧。
一年、两年、三年,梨女成功被百姓文臣唾骂,一代祸国妖妃横空出世。
梨女不介意,她只介意酉生的眼里全都是她。
第五年时,我得到了她中毒濒亡的消息,竟连假皮子都忘了戴,就揭榜入了宫。
幸好酉生服了情蛊,没有认出我来。
毕竟我这张脸,与父皇长得实在是一模一样。
我救活了她,将酉生支了出去,
她认出了我,我再次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五年了,我且再来问你一回,要不要跟我走?”
若是她说好,我立即将所有的真相告诉她,然后给她服下忘情蛊,让她忘掉酉生,将她从这里带走。
但她再次拒绝了。
她爱酉生,爱到无法自拔,就算是知道自己是替身,也爱得无法自拔。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分明在遇见酉生之前,她爱的还是茶馆的那位少年。
我走了,因为从她和怀柔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样的我所不理解的东西。
她们称之为,爱。
7
我忽然想去亲身体验一下爱是什么,但我现在连亲情之间的爱都感受不到,又何来感受爱这个更为复杂的感情?
于是我决定去云游四方,期间我知道梨女在找我,但我没有出现。
情蛊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绝无第二回的可能。
云游中,我见到了一位以人练蛊的蛊师,他养着一位药人。
那位药人,是个和梨女一般大的,名唤阿喜。
是她的亲爹将她卖到这里来的,仅仅是为了一吊钱。
她的体内全都是蛊,能活下来全凭体质特殊。
她很爱笑,经常会趴在窗边望着我,我也会偶尔送给她些蜜饯。
“你这人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的?”
“因为我天生凉薄。”
我揉了揉她的头,又递给她块儿蜜饯。
她说:“每次一到夜里浑身都疼得恨不得想死,可嘴里含着蜜饯,就不觉着疼了。”
我顿了顿,伸手抱了抱她。
这是我唯一会安慰人的动作,“好好保重。”
“哥哥你再抱抱我,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我鬼使神差地决定了小住,每日最打发时间的就是等着她来与我聊天。
我练蛊缺些血,她便主动割了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