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主动吻上了她。
阿喜的唇很凉,但舌很软热。
唇齿交融间,她似乎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我尝出了一丝血味儿。
我陪着她一直坐到深夜,她的七窍渐渐流出血来,我知道,她要死了,和怀柔一样。
“哥哥,你会记得我是不是。”
“我会的。”
我定定看着她,忽地感觉到心里一丝抽动,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皱眉想不出原因。
“再亲亲我,我好疼。”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我吻上了她的唇,将她拥在怀中。
“我好像听到你的心越跳越快,我好想再多听听,我好想……我好喜欢你,哥哥,千万千万,别忘了我,别忘了阿喜。”
没等我嗯出声,她就这样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忽然觉着嗓间哽着什么东西,哽得难受,心也跟着抽得泛疼。
我没舍得放开她,就这样抱着她坐了一夜。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的母妃给我们三人一人喂了一只蛊。
我们三人都是忘情蛊。
只是梨女太小,路上哭吐了,将还没在体内化了的忘情蛊吐了出来。
我不忍心让她受罪,便瞒了母妃。
怀柔为了戏真,便主动又吃了情蛊,两蛊抵消之后,她却真爱上了酉生。
天亮了,我怀中的阿喜身子已经僵硬。
我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看着眼前的男人盯着自己笑道。
“你吃了阿喜的血了吧,忘情蛊已经解开,瞧瞧,这才该是三十岁的样子,不过你的头发怎么白了一半?”
我沉默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找到一面阿喜曾经给我的铜镜。
镜子里的我,不再是少年模样,一夜成熟。
我的头发,白了一大半。
我摸着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摸到了一包蜜饯,一时发愣,心中莫名抽痛。
阿喜死了,阿喜死了。
我终于有了常人该有的情绪,可体验到的第一个,却就是常人最不喜欢的悲痛。
我想阿喜了,大概这辈子,我都会如她所愿,永远记着她。
9
我放弃这盘棋了,为了这盘棋,我的两个亲妹妹都折了进去。
忘情蛊解开后,我只想将梨女从皇宫中带出来,不管她是否愿意。
可还是晚了一步,梨女也死了。
我去了她所谓的风水宝地安乐墓,趁夜挖开坟撬了她的棺椁。
我用刀划开她的心口处,将为剩不多的阿喜的血滴了上面。
很快一只蛊虫爬了出来,干瘪的身子似乎饿了许久,正贪婪地吸吮着阿喜的血液。
我忽地轻笑出声,不知是气的,还是绝望的。
我终于知道怀柔为什么会说母妃会夸她了。
这盘棋,她赢了。
她没吃情蛊,她竟然将母妃给她的情蛊种在了梨女的身上。
怪不得梨女会突然爱上酉生,且爱得无法自拔。
怀柔与我一样吃了忘情蛊,她怎么可能有情。
她未雨绸缪把情蛊种给了梨女,她对酉生的情爱,竟装得把我都骗了去。
怀柔不爱酉生,她的心中一直都记着母妃的这盘棋。
传女不传男,母妃一定教过怀柔如何用蛊。
我伸手将情蛊捏在手中碾捏,似在泄愤。
忘情蛊解了后,我的感情在逐渐回来。
我重新将梨女葬好,匆匆离开。
这世间我唯一的两个妹妹,都因为一个男人而死。
可造成这一切的,却是我们的生身母亲。
这盘棋,我早就放弃了,因为阿喜,因为怀柔,因为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