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流涌动 解决
“这些......都只是猜测吧？”草间暮玲仍坚持道, “裱花袋用过，是因为我上午刚做了巧克力蛋糕。”
“我想，很快鉴定报告就会提到, ‘死者胃液中检测出可可堿与咖啡因成分’。”接过荒川澪手中那袋褐色的巧克力奶油，安室透走回长桌边。不锈钢碗里盛有没用完的泡芙内馅, 他用硅胶刮刀轻轻一刮, 淡黄黏稠的液体缓慢汇聚、滴落。
“你原本准备的是巧克力奶油, 却没料到今村小姐会选择制作柠檬卡仕达酱, 而她选择柠檬酱的原因——”他转向一旁掩唇、神色震惊的今村美里，“除了古贺先生不喜欢甜食, 以及个人偏好偏酸口味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是, 她怀孕了。”
“哎——？！！”高木涉和铃木园子同时惊呼。
“孕早期通常需避免摄入过量咖啡因。”安室透顿了顿，话锋一转，“今村小姐，怀孕时间应该还不长吧？”
今村美里嘴唇轻轻颤动, “才一个多月......”表情随之沉痛起来。
旁人也都意识到她神情变化的原因：刚怀孕，孩子的父亲却已遇害。
“草间小姐起初大概也没想到你怀孕了，向你推荐榛子巧克力馅多少带有试探的意思, 而你最终选了柠檬口味。”
“实际上这个计划并不周密, 你选择制作的食物决定了她如何下手。而最关键的一步, 是在她发现古贺先生不喜欢甜食后, 建议你做流心内馅。”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流心和普通内馅差别不大吧？”目暮十三问道。
“不, 差别很大。”安室透摇头, “如果是普通泡芙，半固态馅料可能让他只咬一口就放下，但流心泡芙咬开后内馅会流淌出来, 为避免吃得狼狈，往往会一口吞掉。”
这是他从荒川澪身上观察到的习惯。
“再加上‘今村小姐亲手喂’这个前提，让他不加防备地吃下了整个泡芙。”
今村美里倒吸一口气，哽咽着紧紧捂住嘴，“是我......害了他吗？”
安室透拿起桌上已开封的木薯淀粉，“传统卡仕达酱用玉米淀粉制作，属于‘剪切稀化’型非牛顿流体，结构稳定，即便稍作冷冻，咬开时仍能保持整体感。而草间小姐提供的木薯淀粉稳定性不如玉米淀粉，她以丰富口感为由，选用高脂奶油作为基液，加入木薯淀粉作为增稠剂，部分淀粉糊化提供基础粘度，但大量未完全糊化的淀粉颗粒仍悬浮其中。”
“慢速搅拌时，颗粒间有足够的液体润滑，酱料顺滑；但一旦快速挤压或冲击，液体被瞬间挤走，颗粒暂时聚结成簇，表现出固体般的硬度。这就是‘剪切增稠’流体。”
高木涉用刮刀翻搅碗中的酱料，“所以这是……”
“剪切增稠型非牛顿流体。”安室透接过话，“选择这种流体，除了确保古贺先生会整颗吞下之外，更因为注入奶油时裱花嘴尖端高速冲击流体会使其局部硬化，混合毒药的奶油被注入暂时形成的空腔，待裱花嘴收回、流体恢复流动，毒药就像被胶囊包裹一样藏在了内馅中心。”
“无论如何作案的关键在于泡芙的流心馅料。”
“如果今村小姐没有拿到有问题的那颗泡芙……”
“草间小姐一直在旁边观察，有人拿错可以随时阻止。”
话至此处，草间暮玲已无需再辩驳。事实上从奶油袋被拿出冰箱的那一刻起，结局已然注定。
望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今村美里神色复杂：“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草间小姐。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和他才不是朋友！”草间暮玲忽然激动起来，原本温柔的眼眸浸满愤恨，“要不是爱未......”她停顿几秒，死死盯住今村美里，“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出轨、说谎、毫无负担地接受别人辛苦研究的成果！是他逼死了爱未！”
毛利兰与铃木园子大为震惊：“爱未？！那不是草间小姐的朋友吗？”
“爱未？”今村美里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提过，我一直以为他是单身......”
“他当然不会说。”草间暮玲冷笑，“他更不会告诉你，一个月前，他交往七年的女友因他出轨而自杀。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吧？”
今村美里踉跄后退，在高木涉的提醒中撑住桌沿，喃喃摇头：“我不知道他有女友......我和他认识不到半年......他刚才还说，和爱未只是朋友......”
“之前在储物室，你们说了什么？”
“我......问他为什么不肯和我结婚......”她猛地擡头，瞳孔收缩，“难道？！”
草间暮玲用某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又仰起头，缓慢地眨眼睛，“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当初也是，高中时期将爱未从霸凌中解救出来，将他当成是光的爱未，明明那样要好，相互陪伴走过七年，却又能在瞬间将她抛下。”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指尖划动手机屏幕的安室透身上，“那位侦探先生想必已经查到了吧？他虽然履历光鲜，但在计算机领域，爱未才是更有天赋的人，全国软件设计大赛他获奖的作品，其实出自爱未之手。”
安室透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长相清秀的女孩，小卷爱未。获奖记录长得翻不到底，最后一条信息则停留在一个月前：家中烧炭自杀，生前罹患双相情感障碍。
“他分得清欣赏和爱吗？”被带走时，草间暮玲低语道，又深深看了今村美里一眼，“在爱未死后，又因可笑的怀念而忽视眼前的人......真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