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春烟顾盼神飞,邀功似的询问顾轻的意见。
“甚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顾轻痴痴的看着那幅画,画上的人儿是春烟和顾轻的结合。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覆上了那双眸子,也许是由于力气太大,竟然蹭掉了些许铅笔的痕迹。
春烟噗嗤一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呆子!”
“春烟。”顾轻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方才将自己一直担心的话问了出口:“你额头上的伤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心里不住的感叹白凤娇请大夫给她用的西洋药,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不过一夜,伤口便不再尖锐的疼痛,只剩下微弱的痛感阵阵传来,提醒着她那里有道疤。
“只是我担心会留疤。”春烟神色低落,小声嘟囔了一句。
“春烟,”顾轻唤着她的名字,他说话的语速很慢,语气也极其温柔:“我虽整日在这戏园子里练功,却也经常要出去卖艺。见过太多的女孩子,她们高矮胖瘦,或小家碧玉,或亭亭玉立。可是只有你,让我想到了美这个词。我喜欢你,不仅爱你的容貌倾城,也爱你眸中的淡漠,眼底的忧伤。这道疤在你的额上,却烙在了我的心里,我只有心疼,却从不会觉得丑陋。”
春烟低着头听着他对她说的情话,若不是那一日白家二小姐告诉她,顾轻的心意。恐怕她真的以为顾轻是个油嘴滑舌之徒。
现在再听这情话,却觉得一颗少女心在砰砰乱跳,羞得她耳根都红透了。
春烟不知该说些什么,故意岔开话去:“有很久没收到颜酌的书信了,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自从禹颉失手打碎了杯子,将春烟的额头砸破之后,父女的关系便彻底结冰了。禹颉和柳尽欢从未关心过她额头上的伤势,甚至连问候也没有。春烟也免了给父亲和姨娘的请安,她继续呆在这小院子里,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身影,只是偶尔还会是羡慕在屋檐下筑巢的麻雀,至少能够自由自在的飞翔。
避免给父亲的请安,却也失去了颜酌的消息。
顾轻想起前一日还收到了颜酌寄下来的小夜灯,准备待春烟生日时再献宝似的拿出来,眼下便已经迫不及待了,准备要送给她。
只是他不敢居功,因为这也算是弟弟对姐姐的一片心意。
顾轻:“他现在人在上海。”
颜酌和叶小菊初到上海滩的时候,是民国十五年。热闹繁华的东方明珠,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蝉鸣不止的盛夏,天刚蒙蒙亮,叶小菊便带着颜酌穿过寂静的弄堂,出去喊嗓。
这是叶小菊和颜酌来上海的第二年,京剧盛行的上海滩,各大戏院几乎夜夜笙歌,一幕幕或悲或喜的人生正在灯光闪耀的舞台上轮番上演。
叶小菊还保持着老北京人的喜好,手里拎着鸟笼,带着颜酌在运河公园
中“拿大顶”。
“昨日厅长送来请帖,邀我去堂上唱戏,你便随我一起去罢。”叶小菊专心逗弄着鹦鹉,话却是对着颜酌说的。
只见颜酌双手撑地头朝下,双脚甩在城墙垛上,纹丝不动。从最初只能撑上一顿饭的时间,现在已经能够坚持整个黎明了。
“听说那厅长也是个戏迷,兴起时还能唱上两句,带你去是为你让你见见世面。到时你不必慌张,大方应对便是。”
颜酌并未回应,只是在心里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没甚么怕的。从小便在戏班子长起来,虽然学戏的年龄晚,但熏也熏出来了。
他小小的手掌和胳膊,撑起整个身体,撑起了对京剧最初的喜爱,也撑起了荣福堂的一片天空。
叶小菊抬头望了一眼天边,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走吧。”
他欣赏的看了一眼颜酌,他从不吝啬对他的赞美,也不怕宠坏了他。现在的颜酌已经能够将“拿大顶”玩的自如了。叶小菊从未打过他,不仅是看着师兄的脸面,多半也是由于颜酌自身努力。
上海绅公馆,静静的立于华山路一隅。
颜酌跟在叶小菊的身后,看着面前的青砖青瓦、素粉外墙掩映在梧桐树下,散发着浓郁的书卷气息。
想不出那警局厅长竟也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叶老板,承蒙不弃光临寒舍,致使小舍蓬荜生辉啊。”
厅长匆忙几步迎了过来,才从警
局里连夜处理了码头械斗,这会儿身上还穿着黑色制服,戴一顶黑帽盖白帽箍的大盖帽。边走边将皮带上挎着的佩刀卸下来。
颜酌小心翼翼的踩在拼花地板上,百叶窗将清晨的阳光分割成零碎的金色,盛夏便肆无忌惮的铺开了。
他看着厅长威风凛凛的模样,却对师父极其恭敬,心中暗暗佩服师父的地位。这一年多,随着师父奔走于上海和南京之间,所到之处,大家都是巴结奉承着,还从未见过谁当众驳师父的面子。
“多谢厅长抬爱,今日特领了我的徒弟一同前来。”
叶小菊和颜酌的契约为期三年,三年之内,徒弟必须为师父效力,而且这三年的演出收入也全部归师父所有,第四年才可以经济独立,养家糊口。
算来,颜酌还要六年才能归家。
厅长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比邀请到了叶小菊光临‘寒舍’还要惊喜。
“听闻叶老板从不收徒,想当年连皇亲国戚都拒绝了。不知道这个徒弟是从哪得来的宝贝,能得您如此青睐?”
叶小菊罕见的泛起笑意:“的确是宝贝。”
见叶老板打开了话匣子,厅长也不顾及的攀谈起来:“唤作什么?可是跟叶老板一样唱旦角?”
叶小菊并不忙着介绍,而且吊一吊他的的胃口,玩笑了一句:“厅长莫不是觉得我的旦角唱得不好,所以急着抬爱后生了?”
他曾
经为着颜酌入行的事仔细斟酌过,最终不许他入旦行。是因为他觉得旦角的演艺生涯太过短暂。何况,他也有个私心,他实在太怀念师兄在台上那英俊潇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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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很久,想在完结的时候写感谢信,但我忍不住!
决定写在前面,又怕你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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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我粉丝榜第一名的‘130xxxx5512’二奶奶,班班已经把小顾子洗干净准备好侍寝了,请您继续宠爱我吧!!
写作是一条孤独的路,但你们是我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