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报的记者在报馆里度过除夕,北京城里白家二小姐则是提了礼物,带着绿萝赶往荣福堂。
自从白凤娇从绿萝那里得知了春烟跟着顾轻去了天津,她这颗心就仿佛在火上煎烤一般。
左右思揣之后,最终咽不下这口气,心生一计不如去探访顾轻的师娘,也许能让她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来的更早一些。
“顾轻回家了。”柳尽欢亲热的亲自给二小姐斟了杯奶茶,实诚的跟她禀告着顾轻的行踪。
“不用忙了,太太,我是来找您的。”白凤娇仰着一张小脸,笑得无辜又明媚。
柳尽欢接过绿萝递来的礼物,十分过意不去:“二小姐见外了,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许多东西。”
她偷瞄了一眼,几盒面脂都是现下最流行的品牌,不知道又要花去多少袁大头。
“应该的,您是二爷的师娘,又是长姊。二爷看中你,我也敬重您。”
白凤娇这话说的柳尽欢很受用,见到贵宾早已经没了主人的架子,又倒了杯奶茶给绿萝,邀请她一齐上座。
绿萝接过奶茶,说了声:“谢谢。”乖巧的坐在二小姐身旁。
“顾轻回哪个家呀,荣福堂不就是他的家吗?”白凤娇故作懵懂的开口询问。
“G,”柳尽欢似乎是很包容的替弟弟辩白:“顾轻原是天津的,从小我就把他带到身边,出来许多年了,这才回去看看。”
白凤娇似笑非笑
的扯了扯嘴角:“是吗?我怎么好像听说二爷是为了带新娘子回家采访父母,才赶在春节的档口回了天津呢?”
柳尽欢的脸上有些不好看,谁不知道二小姐对顾轻的心思,她还眼巴巴的纵容着顾轻带了心上人回去,这不是明摆着跟二小姐找别扭吗?
“哎哟,我呀,给春烟那丫头安排了两回相亲呐,都被她躲过去了。”柳尽欢的语气夸张,内容也实在不假,她为了把春烟嫁出去,真的是费心费力。
“顾轻都是让那小狐媚子给迷了心窍,老爷一早就知道,不然你说他为什么对自己的女儿那么冷漠?”
柳尽欢为了表示长辈们的决心,将禹颉也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左右她说的也没错,禹颉是真的厌恶春烟,虽然原因可能并非是春烟跟舅舅厮混在一起。
“春烟和她舅舅在一起是绝没可能的,我们荣福堂虽然是微末之流,可也决不允许这种乱伦的事发生!”
柳尽欢最后表示了决心,让二小姐尽管放心。
白凤娇这才又恢复了笑意,只是这笑容里掺了三分哀伤:“太太,您也知道我爱慕二爷。只是二爷的整颗心都在春烟身上,春烟又是个笑里藏刀的。与其巴望着叫春烟嫁出去,不如干脆叫二爷娶了我做二奶奶,水到渠成,一切都好办了。”
柳尽欢不住的点头,只是她的脸上面露难色:“我是极赞成的,只是顾轻不情
愿,我也不好强按牛头喝水。”
白凤娇上前走了两步,趴在柳尽欢的耳边低声细语:“咱们可以这样……然后再……”
白凤娇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身边的绿萝都听不清晰。柳尽欢脸上的表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得笃定,最后干脆笑的阴狠狡诈,一张脸愈发的扭曲了。
除夕夜,天津城里的烟花放到了半夜,还没有暂停的迹象。
汴河旁,顾父将顾小举至头顶,看着满河倒映的璀璨。
顾轻在她耳边呢喃:“这几晚睡的好吗?”
春烟点了点头。
“小妹很调皮,如果打扰了你休息,晚上就跟我一起住吧。”
顾小坐在爸爸的头上,抓着他的头发,朝着前面的小商贩大嚷:“孔明灯!孔明灯!”
顾母拿了些散碎的铜元交给顾轻:“带着你媳妇去买几只来。”
春烟耳根一红,已经先他一步去了小商贩的身旁。
“请给我五只。”
顾轻将孔明灯拿在手里,分给了父母和小妹,才带着春烟去了河边。
“许个心愿吧,丫头。”
河边是十步一座的篝火堆,很容易点燃一只孔明灯,递给他的姑娘。
春烟接了过来,脑海中快速显现出无数的心愿。
她想离开荣福堂;想去一个无人知道的山谷,种上几垅韭菜和葵花,生一个俊俏的闺女。
转瞬又觉得这个心愿太多单薄,只想到了自己。立即换了
一个。她希望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孔明灯自己上升至好处,最后,她似乎是一狠心,在心里默念着:希望顾轻能够幸福。
这便够了,不管他爱谁,他娶谁,只要他幸福快乐,其他又有什么要紧。
这样想想,她便坦然了。
“许了什么心愿?”
顾轻看着她的眼睛缓慢睁开,迫不及待的询问。
“愿望说出去就不灵了。”春烟神秘一笑,不经意间捋了捋鬓角的碎发。
“我不在意,你来猜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顾轻说完放开了手中的孔明灯,追着春烟已经升起的那只,缠绵飞升。
顾轻会许什么愿望呢?
若是从前,春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顾轻的梦一定跟自己有关。
只是此时,她却不敢确认。
“是希望父母和师父长命百岁罢。”
嗯,一定是这样。
这样的回答滴水不漏,总是叫人挑不出错来。很官方,却不带有感情。
“即便我不祝祷,他们也会的。我的愿望是春烟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顾轻一脸认真模样把她逗笑了:“这叫什么愿望?”
懒得理会他,春烟沿着河边缓缓的走,一阵腹痛传来,搅和的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滚。
她似乎是站立不住,扶着身边的栏杆,蹲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指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揉了又揉。
“怎么了!”顾轻径直冲过来,看着她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珠。将她拦腰抱起来。
“我带你去看医生。”顾轻快了两步朝家人的方向走去。
“我没事,你把我放下。顾轻。”春烟被他抱得紧,她慌忙的制止。实在不想第一次开顾家就给顾母留下个娇气的印象。
顾轻不依,春烟开始挣脱,焦急的神色让顾轻只得乖乖将她放下。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折腾了一通,春烟腹部传来的剧痛已经缓解了不少,她扶着顾轻站好。脸色惨白。
“我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顾母这两天陆续买回来不少零食,一个劲的喂给春烟,春烟的小嘴几乎没停过。
“母亲这几日买回来不少冷食,兴许真是着凉了。晚上我熬些姜汤给你。”
顾轻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着,不断的哈着暖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