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菊的颓然败落,给顾轻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他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的踩在前人的尸体上,诚惶诚恐的踏了过去。
春烟跟随他从天津返程的前一天,顾母将她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屋子里,交给她一包衣服。
“这些都是我亲手缝制的,你现在身体发育的很快,不能再穿以前那些皱皱巴巴的背心了。”
春烟抱紧那包衣服,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您。”
从前春烟都是捡姨娘穿剩下不要的内衣,很多不合身但是没人教给她这些,她只得随意应付了。跟顾母相处这些天,顾母手把手教给她很多女孩子私密的事情,又亲手制作了这些衣物,春烟早已经感激的一塌糊涂。
“顾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来日你若跟顾轻成了亲,我们都不会亏待你的。我知道你从小便没了娘,以后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就拿你当自己女儿一样。”
顾母这话说的实在,她对春烟的喜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爱屋及乌。顾轻使出浑身解数给母亲洗脑,讲诉他的丫头有多好。顾母虽然没瞧出来出来春烟有多好,可她知道儿子有多在意这个姑娘。
儿子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娘……”春烟小声叫了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馈顾母的善良和慈爱。
“乖孩子。”顾母摸了摸春烟的头:“顾轻虽然从小就离家,但他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他是个专一纯良的孩子,他
喜欢你,就会执拗的一路走下去,不会动摇。只是有时他的脾气也很倔犟,还要你多担待点。”
春烟摇了摇头,她从未见过顾轻跟自己犟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她恼了,顾轻来哄着她。
“以后得空了就常回家来,娘给你们做好吃的。顾轻忙于戏班子里演出,你一个人回来也好嘛,让顾小还有个伴儿。”
顾母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这张小脸,心中忽然对儿子有了些担心。看着顾轻对她着迷的样子,若能水到渠成二人完婚还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两个人天各一方,顾轻哪能承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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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回到荣福堂时,在一片惊叹的目光和喋喋不休的吹捧声中,并不急于享受爆红之后带给他的虚荣,而是先去春烟的房里帮她将衣物整理好。
春烟一直翻到包裹的最底层,藏着一枚小小的鸭子形状的肥皂,用锡纸包好,上面写着:嫂子,一路平安。顾小小。
上面是稚儿涂鸦般歪歪扭扭的字,勉强能认清楚写的是什么,这些天来的相处,顾小对她好感十足,总是找机会扭扭捏捏的跟她说上几句话。因为春烟的离去,她还哭了鼻子。
“小小送你的?连我都没有。”
顾轻装作失落的拿她打趣,伸手想拿起肥皂看个究竟,却被春烟一把夺回。嗔怪道:“哪有随意动别人礼物的!”
“可你不是别人呀!”
顾轻理直气壮的将春烟最后一件衣服折好,
放回到柜子里。
窗外马四已经在督促了:“角儿!师父已经在催你了,怎么?你们俩整年都粘在天津卫,刚回了北京城,还难分难舍的。”
春烟已经习惯了他的调侃,脸颊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背过身去:“你快去罢。”
师父的房内。
禹颉已经将顾轻爆红的细节简略同他讲了一遍,顾轻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有些许不真实感,还是沉住了气,听师父调遣。
“这段时间你也别露面了,登台和会客都暂停一下。但练功不可一日松懈。”
禹颉这样的安排不仅是要吊票友的胃口,也是为了叶小菊着想。
顾轻火的越快,叶小菊被墙倒众人推的速度越快。
“师父,为何不趁机大干一票,捞它一把?”
马四在一旁急了,他不明白一向视财如命的师父,怎么能错过这种赚钱的好机会。不趁着顾轻在炙手可热的时候,让他接连不断的唱戏,继续提高知名度。要待何时?
“你懂个屁!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禹颉对顾轻是抱着很大的期望,他不单单希望顾轻火这一时,他的志向从来不在一个小小的北平。
马四老实闭嘴,顾轻行了礼:“是,师父!”
“春烟的事,我不为难你。”禹颉顿了一下,似乎是思虑良久之后做出的决定:“你想跟她行合卺之礼也行,跟她分道扬镳也罢,我都不管。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顾轻惊讶于师父的格
外开恩,想到自己带春烟回天津时,师父就没有拦阻,想必那时就是默许了罢。
“师父您说,我一定做到!”
“现在外头都在传,你跟白凤娇有婚约,我也不知是谁传扬的,左右不是荣福堂。你不能去澄清,即使澄清,也不能选在现在这个时机。”
禹颉并非想借着白家这股东风,把顾轻吹的更高。只是因为叶小菊的缘故,现在旦角成了人人自危不能谈及的位置。
为防顾轻受连累,被人拿喜欢男人诟病,暂且利用一下白凤娇这个传言中的婚约。
反正,这暧昧的谣言也不是从禹颉的口中传出来的。
“师父……”顾轻着实为难,他实在不想让丫头伤心,但是已然答应了师父,何况禹颉肯将女儿嫁给他,他就应该感激,不能再提过分的要求。
顾轻咬了咬牙:“我答应!”
“只是,”顾轻实在不明白,还望师父告诉他其中缘由:“为什么要这样做?”
禹颉的脸色有些阴沉,声音低压的解释了句:“叶小菊就是前车之鉴,你不能步他的后尘!”
“师叔?”顾轻才从天津回来,尚且不知道北平发生了什么事。
“师叔,他怎么了?”
马四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噤声,这样令师父颜面扫地的事情,不要追问。
“叫马四讲给你听罢,你知道了也好。但是你要记住,人红是非多,从今天起,你要谨言慎行,不可恣意妄为,不可自毁前程!”
禹颉这番话说的顾轻热血沸腾,同时他也在心里忽然意识到:今后要走的路,再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