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娇才乔装打扮一番之后出了剧场的门,准备打道回府,就遇见绿萝在耳边喋喋不休:“二小姐,您好歹避避嫌。总得顾及着关家的脸面,关公子宠着您,关夫人可是眼睛里不揉沙子。”
“拢 卑追锝坎α瞬φ吃诖缴系暮耄飧瞿凶鞍璧煤蒙咽埽杲准业钠道铮骸拔一共还还思奥穑咳舨皇羌苫渥殴靥拿揖团苋ズ筇ㄕ叶恕!
绿萝看着主子一脸天真的神情,替她急得满头大汗,她不能看着主子玩火自焚。
“二小姐,您得记着您可是有婚约在身。”
白凤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傻兮兮的朝窗外看了看:“婚约?和二爷的吗?”
绿萝若不是丫鬟,此刻真的会给她一击爆头:“当然是跟关公子的,您忘了您亲口答应的!”
“可是外面不是一直在盛传我跟二爷有婚约吗?”
白凤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陷入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无法自拔。
绿萝无语凝噎,好半晌才挤出三个字:“谁传的?”
白凤娇并不在乎多一个人知道:“我说是关墨,你信吗?”
绿萝只觉头上有万千只蜜蜂飞过,这个世界是不是乱套了,关公子图什么呀,他为什么这么做呢,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二小姐,您没发烧吧?”绿萝将手心放在白凤娇的额头,摸了摸确定温度与正常无异,才放心下来。
“我答应他了,
他准许我、并且帮我散播谣言,我就嫁给他。”白凤娇早已经换好了衣服,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洋裙上的花饰,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
绿萝疑惑的盯着她,她对二小姐能放弃二奶奶这个位置深表怀疑。
“主子,您真的想通了吗?”
“当然……假的。”白凤娇耷拉着脑袋,仿佛不愿面对现实。
绿萝只能干着急,生怕她闯下什么祸来。
“二小姐,凡事需三思而后行啊,您就算不把关家放在心上,也得顾及着老爷那边。”
白凤娇不屑的撇了撇嘴,笑容坏坏的又有些不羁:“我就算不弄出这一出,关夫人也容不下我。她需要的儿媳,是任她摆布的旗子。像我这样张扬跋扈的娇小姐,她必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挡我进门。我跟二爷的婚约传得沸沸扬扬,她为何不出来制止?她就是等着两家父母商榷的那一天,将这件事搬出来,顺理成章的解除这门亲事。”
绿萝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主子了,平日里娇生惯养没心没肺的二小姐,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绸缪。
也许是遇见二爷,她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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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雨不似江南那般缠绵悱恻,豆大的雨点压下来就是滂沱之势,让人连躲避都来不及。
春烟将书包放在头上,看着突然滚落的雨滴,慌忙跑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挡雨,准备待大雨过后再回家。
禹颉坐在汽车里,正准备
赴金生锷的宴席,早派了顾轻过去陪着,若不是柳尽欢又缠的紧,他也不会无故迟到。
窗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尽力朝着屋檐下挤,然而湍急的雨点还是将她的裙袜都打湿了。
“老爷?”司机老夏经常瞧见大小姐出入荣福堂,见她在雨里艰难的躲着水坑,忍不住回头请示着禹颉。
“你的话越来越多了!”禹颉厉声呵斥了句,老夏尴尬的回过头去,将车速调大,从春烟的身边径直跑过。
春烟看着这瓢泼大雨,内心突然觉得一片宁静。
禹颉眼瞅着要到了月盛斋,心里烦乱,喊了老夏调头。
老夏会心一笑,立刻打转了方向盘,返回到最初路过的那个街角。
春烟疑惑的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汽车,但见车门被拉开,一双熟悉的手臂请她上车:“大小姐,老爷在车里等您。”
春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钻进车里,坐到了禹颉的身边。
头发紧紧的粘在额头,还在不断的向下滴水。
“我禹颉的女儿怎么这么蠢,荣福堂里随处扔着的旧伞,也不知道随手带一把!”
禹颉没有看她,可春烟却听到了水滴石穿的声音。她的父亲再说什么呀,是在关心她淋了雨吗?
春烟鼓起勇气第一次在父亲的前面撒娇:“旧伞太破了不好看,我喜欢前门桥卖的油纸伞。”
禹颉破天荒的没有责骂她,而是僵直了身子,眼神始终注
视着前方,半晌才别扭的吩咐道:“以后想要什么就跟老夏说,不要再花顾轻的钱,你还没嫁人呢,不嫌丢人!”
春烟偏过头去看窗外,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心里却绽放出朵朵水莲。
“知道了,爹。”
禹颉不再理她,心里嘀咕着这一次赴宴大概更加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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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颉先将春烟送回了荣福堂,才由老夏载着到了月盛斋的门口。一路由侍应生领着到了二楼的雅间,进门时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
金生锷难得收起小人嘴脸,惯于飘飘然的他竟然低下头来,过分热情的邀请禹颉上座。
“您现在可是北平的红人啊,又是顾月明,又是段奉节的,都比不上禹檀秋叫得响亮啊!”
金生锷端起酒杯,将杯檐压至最低,敬了禹颉一杯。
“禹爷现在红得发紫,我辈只有敬仰的份啊!”
禹颉喝了一小口,转了身坐到王老板的身旁,对面的顾轻和马四只顾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什么,顾轻看起来情绪不高。
“金老板客气了。”禹颉坐好之后,便吩咐侍应生开始上菜了。
“禹爷,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讲。”
金生锷强行扭捏,眼神却笃定的望着禹颉,仿佛势在必得。
禹颉做了个请的手势:“金老板但说无妨。”
金生锷搓了搓手,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顾轻,才徐徐开口:“您知道我们金家戏班子旦角并不出
挑,老生却是叫的响亮,我膝下有几个徒儿老生和花脸都唱的不错,在上海滩也小有名气。如果禹爷您愿意的话,日后完全可以叫二爷跟我的徒儿配戏,两个人,一个南,一个北,岂不是天作之合?”
金生锷担心禹颉有顾虑,他又开出了一个更加诱人的条件:“而且南方戏班子我熟,很多剧院都跟我来往密切。金家班想借二爷的东风,同时,我也愿意为二爷打开南方的市场。”
坐在角落里的马四微微一怔,对于突如其来的挑衅,他有些措手不及。
上一秒钟,他还沉浸在顾轻爆红的喜悦里,很快就要被取代了吗?
可就算师父答应,顾轻不再跟自己搭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顾轻是如此的出色,且一举成名,而自己虽然唱功颇佳,毕竟没什么名气。
顾轻选择跟金班主的徒弟搭戏,也许对他,对荣福堂来说,都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