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天上升起了一轮清冷的月,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轩英霖的寝宫。
金漆雕龙的香坛裹挟着寥寥青烟,窗扇半掩,月光回到了榻前,一片银辉洒落在地,她赤脚下榻,像是踩在了月光上,有几分恓然的冷。
她竟还在魇术中。
“你醒了……”
灵姚诧异抬头,一个人影半曲着腿坐在角落,他的上半身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个削尖的下颚,被清冷的月色映得孤冷。她的心好似紧了一下,与弥漫开的窒息感相融,让她有种心在跳动的错觉。
她下意识想唤出碧空,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扼住,完全催动不了。
“你为何不看?还是你不敢?”
灵姚双唇微微张开,隔了良久,才淡淡回道:“看与不看,结局不会有分毫改变。”
“呵……”一声低笑从阴影中透了出来,带着夹杂不清的情绪。他手一撑站了起来,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只是眉间带着些许阴翳,眸中深邃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他离她仅有三步之遥,可他们之间,却像隔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条鸿沟之中是情与恨,正与邪,夹杂着过往的纷纷,沉入河底,陷入淤泥,你可以视而不见,但它却一直在。
从前他以为自己能溶解她心中的恨,可她却用一种更加决绝且残忍的方式让他痛到了极致。
她的恨,变成了他的恨。
如今两人对立的局面,或许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说得对,你我的结局早已注定,你宁愿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他朝她走近一步,低声问道:“傅灵姚……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轩英霖目光忽然变得炙热灼烈,仿若藏了一束光,要将她所有深埋心底的情绪全部洞穿。
她的心微微一凛,恐惧在心底渐渐蔓延,她蓦地用手捂住眼睛,低声念道:“这是魇术……这一定是魇术……你不是轩英霖……”
“你连回答都不敢吗?”面前的人不放过她,他从怀中拿出一只木头雕刻的骆驼,对她道:“我带你去丹羑的金漠城,你说你最喜欢那里的骆驼,我便让人将最珍贵的白骆驼找了来,我带你去吃丹羑最辣的鳜鱼羹,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菜,我便学了日日为你做,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但我……只喜欢你……”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她指缝中涌出,轩英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而你呢?!你给我的是什么?”
灵姚依旧捂面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