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怀疑 沈氏,你可
作为大齐建朝以来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 裴誉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直觉。
事实上这份天生的敏锐也确实在仕途上助力过他许多回。
更何况他精研丹青,只需一眼便能将沈氏对应至那画中人破损的面容之上。
刹那间,脑海中的两道轮廓顷刻契合, 竟无半分违和之处。
可是——
裴誉眯了眯眼。
可是若沈氏真是那画中之人, 先不说她的出身是如何够得上定北王府那般门第的, 单论相似之处——
凌衡画中的女子红衣灼目,满身珠翠琳琅,身姿灵动跳脱,不难看出其性情是如何肆意。
然眼前的沈氏嫁给他三年, 从来只穿浅色衣衫, 身上除了那枚她不离身也不值钱的卯兔玉佩, 再无碰面钗环装点。
更莫说她那张他厌极了的、常年面无表情的脸。
这沈氏,怎么看都与“活泼”二字不沾边。
两股相悖的念头在裴誉心头拉扯, 那双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也随之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清音身上。
沈清音只觉头顶男人的目光愈发锐利愈发可怖,压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盯出一个洞。
沈清音袖口下的双手紧紧攥起, 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道:“……大人, 我待您从未有过任何刻意之举,还望大人明察。”
她看不出眼前的男人已经起了疑心,她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她只是做着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不明白她的行为究竟何处叫他误解。
她甚至连笑都不敢对他笑生怕遭到他的训斥,为何裴誉还要说她勾人说她欲擒故纵?
莫名的,沈清音想到了那人曾同她讲过的一个典故——
道是有人对山羊做那事,却冠冕堂皇地说是山羊勾引他,甚至将山羊打成淫.邪的象征。
如今看来,裴誉待她,便是那人待山羊一样的道理。
想清楚的女人索性不再多言,她垂头跪在他面前, 如同待宰的羔羊般静候他发落。
谁知男人却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正厅陷入死寂,耳畔只有女儿愈发遥远的哭声。
“大人……?”
沈清音迟疑着擡眼,却猝不及防撞入了裴誉那双冰冷的黑眸之中。
男人的眼中清清楚楚倒映着她的身影,倒映着她的小心翼翼,也叫沈清音登时看清了那眼神中的漠然客观。
就仿佛她不是他的结发妻子,而是大理寺中跪在堂下等候少卿大人定罪的犯人一样。
女人唇瓣微张,正要再度询问,裴誉已然率先开口。
“沈氏,我问你,裴钧抓周宴那日,你可是与那长乐坊的头牌林娘子有过交集?”
沈清音懵了。
裴誉不是想同她说什么事么?
他不是方才还在说她勾引他么?
怎的忽然将话题绕到这里了?
还有,钧哥儿抓周宴那日他不是没来么?怎会知晓她同林娘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