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男人之间的竞争(修) 便是给凌衡
暮色浸满长乐坊青瓦飞檐, 晚风卷着丝竹声拂过席间。
裴誉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穿过热闹的大堂,自长乐坊后门走出。
男人身形高大, 一跨步便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坊口那辆规制最盛、用料也最奢的乌木鎏金马车。
车帘垂落, 隔绝了长乐坊传来的热闹声响, 裴誉端正坐在软垫上,静静地合上了眼。
只是不等他下令命车夫启程,便听得赵朔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
“子俨,你今日务必与我说清楚!你上奏请陛下与北朔绥和究竟是何意味!”
他本就不是那等会猜哑谜之人, 方才正是因此才紧随裴誉身后跟了出来。
此刻他眉眼间更满是焦灼, 见裴誉没理他, 赵朔更是几步冲到车旁,压着嗓音急道:
“子俨!你说话啊!你怎忍心又不理我!”
裴誉依旧闭目, 指尖轻抵眉心,对马车外同僚的大吼大叫置若罔闻。
当真是聒噪。他心道。
“你还是不理我是罢?!”
赵朔索性不再客气, 擡手一把掀开车帘, 顺势一屁股坐在裴誉身侧的软榻上,对着闭目养神的男人不肯罢休道:
“这里又无外人,你同我说实话, 和谈一事内里究竟有什么筹谋!”
到底是真想和谈,还是想将那凌衡骗回来瓮中捉鼈?
赵朔没别的想法,只是想着招待凌衡等一众使臣的任务,都将由他鸿胪寺负责。
若是能从裴誉这里得来准信,也好叫他们依着陛下的心思,将此事办好。
听赵朔问的着急上火,裴誉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他漆黑眸底凝着一层薄冰,侧首淡淡睨着昔日同窗今日好友, 平静道:
“方才在雅间,你句句驳斥和谈之策,字字惋惜错失战机,如今又这般迫切向我追问此事——”
“赵大人对此事这般上心,难不成你也是北朔细作?”
毕竟从都察院查出来的细作,具体表现就如赵朔这般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朔被他这无端猜忌堵得心口一噎,“子俨,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忍不住低骂出声,“我看你这大理寺的差事真是越做越魔怔了,看谁都像犯人,疑心病简直重得没边了!”
裴誉收回目光,“那你问这般详细作甚?”
“问问还不行了?!”
赵朔看向友人放在膝上的右手,忿忿道:“还有,我这不也是在关心你么!”
他语气陡然沉下来,“就算你去江南查案时我没跟着去,可我也听胡元明说你肩背受了伤!况且前几日抓细作时你掌上受的刀创还未彻底痊愈,加之近来你白日拟奏折赴应酬,晚上又要为伯父伯母抱孙子努力……”
赵朔本来只是找借口,却是真的越说越心疼。
“而且再过三日便是中秋宫宴,你又要为陛下献画,如今陛下龙体每况愈下,朝中暗流涌动不说,还藏着不知多少细作,满朝文武唯有你是陛下心腹,能替陛下分忧,我们都心疼你压力大,偏你自己半点儿不知爱惜身子。”
“还有,嫂子还不知你手受伤了罢?”
“告诉她作甚?”裴誉道。
先不说即便沈氏知晓此事也帮不上忙,便说这赵朔嘴上说得对他是百般关切情真意切,实则却是最心口不一。
譬如今日早朝过后,陛下单独传其入御书房交代和谈宴宾一应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