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变故(修) 沈氏,我有
这个猜想涌上心头的一瞬间, 沈清音脑中轰然一响,莫名想到了荆轲刺秦王。
史书载,荆轲假意献图, 却将匕首藏在画卷夹层, 待秦王近前便抽刀发难。
而这个典故还是在北境时凌衡一字一句讲给她听的, 是以她到今日还记得清清楚楚。
何况今夜守备严密到近乎将皇宫围成了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宫外有金吾卫层层封锁,殿内有禁军侍卫列队巡查。
便是连她们这些受邀赴宴的朝臣与家眷,入宫时都被反复核验身份, 裴誉的照身帖不知被一路值守的侍卫与太监翻看查验了多少回。
再看此时此刻, 裴誉与凌衡近在咫尺, 容貌不显的男子捧着宽大画卷的一侧,前面是抱着女儿的作画之人。
旁人看着是呈贺礼, 可落在沈清音眼中却是女儿会不会被伤到、凌衡会不会被暴露的生死时刻。
于是这一瞬间,什么规矩, 什么体面, 全都被沈清音抛到九霄云外,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就朝着殿台中央冲了过去。
待她一站定, 反应过来后,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满殿数千道目光正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
但见高台之上的帝王,两侧宗室勋贵,后排各家命妇、文武官员,就连同殿角侍立的宫女与太监……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视线直直落在突兀登台的她身上。
沈清音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宽大袖口下的指尖无意识绞着,耳尖烧得滚烫, 只恨不得原地找处地缝钻进去,窘迫得连呼吸都险些忘了。
裴誉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他方才就没想到带她一同下来,她居然晓得自己跟上来?
沈氏何时变得这般聪慧了?
“大人……”
沈清音朝裴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随即硬着头皮往后微微挪了两步。
慌乱间,她脚步一偏,就这么恰好停在了凌衡正前方,二人相隔不过半尺。
沈清音只觉头皮都僵硬了。
这样近的距离。
近得她能清晰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兰檀香。
且这味道似乎只有她一人能闻得出来,旁侧的裴誉与南风仿佛一丝都没嗅到,依旧神色如常。
恍然间,沈清音又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话本中写的——
当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在对方身上闻到一种特别的味道,而这种味道是仅有这个人能闻到的。
意识到这一点,沈清音的笑容更加牵强了。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颤声道:
“……抱歉,方才我没听见您叫我我一同下来的话,耽搁了片刻,真是失礼。”
裴誉先是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他唇角竟也缓缓向上弯起,朝着身侧的妻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
“无妨,既然来了,那咱们一家三口便一同为陛下献画罢。”
裴誉的笑来的猝不及防,令得沈清音强撑的假笑瞬间僵死在面上。
须知她嫁给裴誉数年,夜夜坦诚相待,她见惯了他的冷面冷眼。
却从没想过这张常年覆着寒冰的面庞,居然也能生出如眼下这般柔和的笑意来——
当真是叫她毛骨悚然!
“爹爹!娘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