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画的真相(修) 我那密室里
画上之人, 赫然是她。
且是年少时的她。
彼时少女满头青丝松松挽着,大红色襦裙松垮落在石阶上。身后的海棠树繁枝遮天,细碎金斑落满她肩头。
她屈着膝, 唇角弯起甜软的笑, 狐貍眼中漾着浅浅柔光, 其中盛满毫不遮掩的爱意,一只手掌撑在膝头稳住身子,另一只手却往前远远伸着,朝着画外遥遥递出。
整幅画的笔触虽说不如裴誉那般画技绝顶, 却是极尽细腻传神。
像方才不慎踉跄险些跌坐的人, 见着心上人赶来, 匆忙记录下来的一刻。
可画卷偏偏是未完成的。
笔墨停在她的裙摆末端,堪堪勾勒出裙裾随风微动的弧度, 下方空空如也,显然是一幅半成之画。
巨大的画卷铺陈眼底, 视觉冲击力极强。
沈清音久久失神, 瞳孔微震着,她怔怔看着画中年少的自己,整个人完全在呆立原地。
烛火微微跳跃, 映得她眼底光影愈发晃动,心跳也愈发错乱。
“琮郎……”
良久,她才怔然道:“这幅画你从哪里来的。”
作画之人是谁,无需多言。
只是三年前,燕帝便已下旨查抄定北王府,便是里头的百年老树都被掘了,不可能还有如这张画一样的漏网之鱼。
沈琮静静看着她,答道:“阿姐, 这幅画,是我从太学博士那里偷回来的。”
迎着沈清音满脸的震惊,他道:“我拜入太学那日,母亲担心我受欺负,便在清风楼设宴款待博士们,还给他们各自拿了一壶酒,权当做拜师礼。”
“只是未曾想其中有一名教授丹青的秦夫子,醉后一直在悄悄同我夸他的得意门生是姐夫,还有旃檀哥,他还同我说,昔年,旃檀哥尚在太学求学之时,曾亲手作下此画……”
“那夫子惜画惜才,后来旃檀哥出事,上京几乎抹除了他所有痕迹,便是连国子监中关于他的一切记录也被尽数销毁。”
“旁人对定北王府避之不及,争相切割干系,唯独这位秦夫子,他顶着株连满门的死罪,将这幅画带回去私藏多年,从未示人。”
“于是当夜,我主动提出送醉酒的夫子归家,然后……我便将这幅画偷了出来。”
沈琮攥紧拳头,十分难为情道:“阿姐,你莫要骂我,我晓得偷东西是不好的,我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我只是想着无论如何,即便阿姐将那段过往都给丢干净忘干净了,这幅画都该让阿姐亲眼见一次哪怕只是一眼。”
“一眼也好。”
沈琮忘不了过去阿姐同那人在一起时是何其的笑靥如花,也忽略不了如今脸上丝毫不见笑意、像是失了灵魂一般的女人。
书房之内,寂静无声。
沈清音依旧陷在巨大的震撼之中。
恍惚间,她看清了画上之人的眉眼。
也看清了那人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忽的记起,曾几何时,她也是天真活泼的性子。
只此一刻,她对那人的想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所以,阿姐——”
沈琮问她:“这幅画,你也要如同三年前那般,将其烧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