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想离开裴家(二更+修) 她说,她要
“是。”
南风这几日来虽是接连被自家主子的反常所惑, 却到底不敢多问,只得轻步退出寝房,按命令去做事。
房门轻轻合上, 裴誉再没理会画纸, 而是重新坐回榻边。
及至此刻, 他也搞不清自己心中为何不快。
究竟是因着今夜没能将那细作的尸首验了又如愿验出猫腻、还是叫人捷足先登夺了尸首所以才心中不忿。
可这样的事他过去也并非未曾经历过,却是从未有过如现下这般哪怕是一回——
不曾有过一回如这样的伤神。
裴誉更是搞不懂自己为何莫名想叫沈氏晓得他受伤的事。
明明自在琼林宴上起,他便开始知晓了也厌烦了沈氏对他那过于炙热直白的情意。
明明他也总觉得她精心算计太过拙劣,榻上的娇媚姿态更令他烦扰。
明明他也忘不了那一夜他强迫她行房之时, 她故作不愿装过了头, 不慎将他的右手腕痂痕蹭破后、她笨手笨脚下榻, 取来纱布为他包扎时的模样。
那夜的她笨拙慌张,包扎手法生疏, 缠个纱布也缠得歪歪扭扭,愚笨得可笑。
所以呢?
所以他方才为何想要让她知晓此事?
是嫌他这处不够乱, 所以特意将沈氏请来添乱么?
裴誉也不知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若非男人不会有月事,他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来月事了所以才这样莫名其妙——
罢了、罢了。
裴誉仰头,看向窗外那一轮高悬天际的明月。月光倾洒在他的桌案和案上宣纸之上, 唯独吝啬地停驻于他的脚前一寸。
于是他起身踱步,行至月光的范围内,强行沐浴着那清冷的光。
及至此刻,他蓦然想起——
曾几何时,他也曾在祠堂,还有榻上,仰视过沈氏,一如现下仰视那轮明月。
是的, 沈氏是很愚笨。
是除了一张脸与身段一无所有。
是的,就算她再爱他,他也止不住的嫌弃她,
嫌弃她文墨不通、嫌她小心思小动作太多、嫌弃她的娘家。
可偏偏——
可偏偏此时此刻,裴誉捂住肩骨,感受着那处发源的剧痛传遍全身。
疼痛难忍之际,他心底奇异地、莫名冒出来地……
却是那一夜她笨手笨脚、小心翼翼为他包扎伤口时,认真的眉眼。
……
燕帝的身子愈发不好,等到今日,向来勤政的帝王竟是圣体违豫到不得不辍朝一日的程度。
朝事空置,百官无需上早朝,宫中诸事亦暂缓,加之储君未定,朝中已有不少臣子在揣度三位外封的皇子究竟会何时被宣回上京,又有谁会被封作太子。
唯独裴誉无心参与这些,早早便入了宫。
昨夜他一夜未眠,是以今日天光初亮,就令南风将罗瓦匠直接拘进皇宫,一路送至御花园偌大荷池之畔,全程重兵看守,像是生怕这罗瓦匠长出翅膀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