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举(修) 他简直不可
裴誉自诩对一生所遇之事皆中胸有成竹。
只要他想, 一切都是他的掌中之物,翻手可定,覆手可收。
可被那夜那一支袖箭划破皮肉的刹那, 刺骨的痛感穿透他的理智, 他几乎想要将同他作对的人撕成两半。
但此时此刻, 却发现从他手中夺走尸体、还射伤他的人,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枕边人。
于是这份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报复就成了他需要权衡的利弊。
怎会如此,千不该万不该是她的。
裴誉朝着裴府正门走进去, 擡起手习惯性唤身后南风, 指尖刚擡至半空, 这才想起南风已被他遣出去查卢祎了。
南风没有这个本事,可裴府有私兵。
于是裴誉收回手, 孤身转身往主院走去。
“大公子。”
“大公子安好。”
沿路往来的仆从见了他齐齐停下躬身行礼,男人却是目不斜视地继续走, 一个都没理。
他眉眼沉沉, 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周身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裴誉迈着一双长腿穿过回廊,径直踏入卧房, 反手阖上房门。
方才被打扫过的屋内静悄悄的,还带着熏香的芬芳,午间阳光扑洒在他的房中,令得他的心神终于松了松。
裴誉行至窗边案前,拾起那张摹着袖箭机关图纸,想也没想就将其凑至摇曳的烛火跟前。
火苗乍然窜起,舔上纸页,顺着边角飞速蔓延, 似乎要将这佐证蚕食殆尽。
妻子的事他会查个水落石出,此事却不能再叫第三个人知晓。
可就在火光即将吞噬到纸页边缘那张女子的面容时,裴誉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竟是本能地将图纸抽离了烛火。
男人又是吹又是扑打揉搓的,终是将纸上跳动的火苗给扑灭了。
可火是灭了,纸页边缘却已然烙下了一圈焦黑卷曲的灼烧痕迹,好在堪堪避开了那张离得最近的小像。
裴誉才松了一口气,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与烦躁敢便争先恐后地席卷而来。
他盯着那方完好的画像,眸底明暗交杂复杂到极致,他意识到自己从未有过方才那般慌乱的时刻,于是他索性闭上了嘴。
须臾,他压下紊乱的心绪,五指收紧,竟是将整张图纸狠狠揉作一团重重丢落在地面上。
纸团被他砸在地上滚了几圈,这声音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他立在原地,更觉心烦。
片刻后,裴誉朝外沉沉喊道:
“去催北斗和南风,让他们查快些!”
他意识到自己再等下去真的会失控。
……
还未到下午上值的时辰,裴誉便已踏入大理寺衙署,作为这里的顶头上官,他又是第一个到的。
这几日不知为何案牍堆积如山,更有先前尚未处理的密档和余案未结,裴誉夙兴夜寐,伏案通宵也是常事,连合眼短憩的时辰都少之又少。
算起来,一日花在睡觉的时间。竟还不如从前他同沈氏做那事费的时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