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穆少阳想起那个吻。
他还记得那个梦,醒来时他出了一身汗,明明觉得那样屈辱,一想到那个人,心里却又止不住地溢出欢喜,情不自禁地开始期待,期待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一想起那个吻,比懵懂少年在第一次梦遗的清晨还要令人心惊肉跳。
所以并非是穆家的基因出了问题,穆少阳想,自己也是个疯子。
若非是疯子,他怎么会有那种根本不可能属于他的感情。
那样令他甚至觉得可怕的感情。
他许久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绪了,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
穆家的大环境像一座熔炉,极高的火焰温度成功将其中所有的人剥磨冶炼,有人痴于权,有人迷于利,有人纵情声色,有人孤寡冷漠。
而一切的贬义又与褒义相通,野心家又叫能力者,贪财者亦是有钱人,多情可作风流倜傥,无情当是高冷难得。
穆少阳少年时便独自生活,多年来所养成的习惯与造就的品xi_ng,形成了他一贯异于常人的冷静、孤单与无y_u无求,也尽然可被称誉为:理智。
在德国时,曾经有一个商业伙伴曾开玩笑似的表示自己虽然不是gay,但愿意为他而弯。一个当地的富二代工程师,神情总是严肃甚至高傲,面对着他时,却眼睛里带着躲闪,耳尖略微发红,初学的汉语极拗口生硬:
“你出类拔萃的美好德行难以不令人倾心。”
然而这些都只是因为还没遇见那个对的人。
“当你遇上对的人,你也会明白,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
冷静不再,孤单无存,理智也全盘崩溃。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
穆少阳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不盯着那个人看。
应时光瑞的提议卖掉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的s?r,最多只在s市停留三天,一切都已经计划在案,却在最终只因为遇到他全部崩盘。
他叫陈章,是今年新入的员工,是s大的应届毕业生,是时光瑞费尽心思小心翼翼企图得到的人,日本青木组的青木秀辰曾经当众向他告白,s市市长公子为他打伤数人而远走国外,与他同一届的s大校草韩冬野曾为救他导致双目失明,目前正与他同居中。
分明提醒自己这种情况显然异常,然而可怕的是自己的心竟早已不受控制。
穆少阳默默观察了陈章许久,将他的一切都调查的清清楚楚。那种近乎痴迷的异样感情,似乎从他第一次偶遇到这个人便扎根在他的心里。
他第一次扔下满桌的公务去主动追踪一个人,随着他走走停停,心脏里摇摇晃晃,像被灌满了烈酒,热辣流淌,又惊惶又欢喜的去追着他的背影,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既害怕他发现,又渴望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换了一个灵魂,否则怎么会变的这样奇怪。
他追到地铁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目送着他进入,看到回头的一瞬间,却又落荒而逃。
自此之后,他变的越发奇怪,下意识地关注他不知何时已成为一种习惯,无法忍耐眼前没有他的身影的时光。
在飞往日本的头等舱里,穆少阳长久凝视着陈章的睡颜,望着他的侧脸不知不觉中竟也昏睡了过去。然后,他便做了那样一个梦。
醒来后的他几乎无法想象梦中的自己,既羞耻又暗自期许。
匆忙走下飞机,穆少阳慌乱地告诫自己应该立刻将这个梦全部忘掉,他的人生不该也不会有陈章的存在。
然而还不到三天,这个宛若誓言一般的念头便荡然无存。
从陈章发烧晕倒,到失踪,再到从青木组的枪战中救他出来,护送他回国,整个过程漫长得像是费尽了一生的时间。
目光凝视着病床上昏睡着的陈章疲惫的面容,以及他惨白失血的嘴唇,过了许久,穆少阳才从后怕中惊醒过来。
抚mo着自己仍然在震
颤不已的心脏,穆少阳俯身轻轻在陈章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038
陈章在梦中看到了穆少阳。
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他却在心中郁闷苦笑。白日里他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千提防万躲藏,连公司里的洗手间都不敢去,对于总裁办公室更是躲着走,就怕一不小心便偶遇到穆总裁。
却是万万没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好不容易拒绝了现实犹然有梦中相会。
若是情侣竟当真是浪漫。偏偏对于陈章来说,他与这些人,不过是平日里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罢了,本互相只是对方生命中的寻常过客,却因为这梦,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互纠缠,另他躲也不及。习惯未能成自然,反而成了麻烦。
一些商业报上写,穆少阳是香江某一老牌势力的家族继承人,传说中真正的贵族大少,而s?r只不过是他年轻时随手创立。这次来视察之前,公司即将被卖掉的传言闹的沸沸扬扬,然而最终结果竟却是股份重组,将时光瑞这尊大佛引了进来。而穆少阳也似乎对这家小公司重新看重起来,竟就此停留在此地,丝毫没有离去的迹象。
如果说时光瑞是金融界的剑齿巨鲨,穆少阳则脚踏着航空母舰,他是媒体中如教科书一般的青年才俊,他出身世家,身价高贵却为人低调,陈章本根本没有机会,或者资格与他接触,然而,现实却逼着他一次又一次妥协。
我在追求你。
陈章想起他之前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坚定的另自己无法拒绝。
“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梦吗。”陈章低声问道。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不知穆少阳白天去做了什么,现在已经醉了,正皱眉昏昏仰躺在床上,衣服鞋子都没脱,领带是歪的,衬衫有褶皱,外套脱了一半,皮带挂在腰间,全身上下满是酒气,与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只有睡姿,是一如往常般规规矩矩的样子,甚至双手还不忘放在腰腹之间。
这房间则像是一间客房,极为干净,却也空洞无物。斜对着有一扇门,陈章过去试了试,却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根本无法打开。
陈章之所以确定这是梦,却不仅由此。
穆少阳平时给他的印象比和尚道士还要严肃自律,无论是衣着,还是姿态,向来都是端端正正,他也曾见过穆少阳喝酒之后的样子,总裁大人极为自制,酒桌上几乎从来没有醉过,或者是醉了也绝对维持着正常的模样,从不会将自己狼狈的一面置于人前,更不会如此出现在自己面前。
陈章走过去坐到床边,望着穆少阳严肃的睡颜暗叹道:
反正这是梦,多少梦都做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个。
况且他对穆少阳心中隐隐存有愧意,不单是因为近日来自己对他的躲闪回避,主要是因为更早之前,在飞机上的那个梦境。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刚得知段尺素也即苏云澜的真实xi_ng别不久,心情极为糟糕,一上飞机便昏睡过去,并在梦中迁怒于他,似乎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