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冉分手之后振辉便回了青墨馆。阿冉最终还是不肯妥协,于是振辉只能暗自下定决心要早一点把那笔糊涂账给还了,好带着燕
归和阿冉一起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决心一下振辉顿时觉得信心百倍豪情万丈,连走路都走得比寻常快些了。
回到青墨馆还不到晚饭时间,往他和燕归住的那个院子走的时候看到爻照正坐在回廊的梧桐树下,见到振辉过来,爻照只是冲他淡
淡地笑了笑,然后起身轻轻挥一挥衣袖,一丝儿云彩都没有带走。
振辉哆嗦了一下,觉得周围似乎Yin风惨惨的,连忙加快脚步往回走,像是害怕被爻照的气息给沾染上似的,狠狠地扇着衣袖把爻照
身上淡淡的香气驱散掉。
回到院子里,振辉正好看见主事从里面出来,打过招呼之后进门一看,看见燕归正在发呆,一双眼里空空的,振辉叫他他的反应也
很迟钝,朝振辉看过来时眼里似乎没有看进任何东西。他的神色很黯然,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燕归?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振辉关切地道。
“啊?啊……没,没什么。”燕归扯着嘴皮子笑了笑,但是振辉觉得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主事跟你说了些什么?”振辉皱眉,“你别想太多,养病要紧。大夫都说了你就是思虑过多才会郁结于
心加重病情的。别胡思乱想,啊?”
“振辉大哥,我没事。”燕归淡然一笑,一张苍白的脸上原本不多的血色现在几乎看不到,还强作镇定地微笑,可是他的样子看起
来真的很糟糕。
“我扶你进去休息休息吧,外面风大,小心再着凉了。”
“好。”燕归咬住嘴唇忍住嘴角的战抖再扯了个笑出来,但是眼底的泪花振辉却看得很清楚。小苹果就是这样,太过乖巧体贴,担
心自己对别人造成麻烦所以总是忍耐谦让,殊不知这样思虑就更重了,病也因此恢复得很慢。也不知那该死的水仙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
把燕归领回屋安置到床上,振辉转身出门去取给他熬的参汤,爻照的人参确实很好,两只大人参都是成了人形的,配合蒙古大夫开
的药房对燕归的病很有好处,但是这两百五十两银子一只的人参还是很让人肉疼,所以振辉每次都是取上两三根根须,熬的汤刚好够燕
归一天的量,一点也不浪费。
把参汤端回房里的时候,振辉看到燕归的眼睛红红的,像是才哭过,心中不免又叹了口气,为什么老天如此厚待他,遇到的两个孩
子都是爱哭鬼呢?
“来,喝了睡一会儿吧,到饭点了我叫你。”振辉把碗递过去,轻声说。
“振辉大哥,以后别再熬参汤了。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燕归揉了揉眼睛笑道。
“没事,这是馆主给的,说是专门给你条理身体的。”振辉故作轻松。
“是吗?”燕归喃喃地道,“没想到馆主还真是个好人。”
“呵呵。”振辉苦笑,心想,就他?说他是好人还不如说他们全家都是好人,他祖宗十八代都是好人!
“振辉大哥,这熬汤的人参都是上品吧?我觉得喝了这参汤身上感觉好多了。”
“嗯,那就好。这人参都是成型了的,价值……”振辉闭嘴,差点就说出口了,五百两银子的天价确实是他心中的Yin影。
“价值几何?”燕归问道。
“我也不
知道。反正是馆主给的。你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快,快点睡一会儿。”振辉词穷,赶紧催促燕归喝了参汤把他按倒在床上
盖上被子。盖被子的时候振辉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燕归的脸,略有些冰凉的失血的脸,皮肤细腻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巴掌大的小脸被被
子挡住了一半,只露出黝黑的大眼幽幽地看过来,让人心疼不已。那张脸因为振辉的触Mo骤然间变得通红,看过来的眼神中似乎掩藏了
什么情味,让人看不透。
“振辉大哥,”燕归叫住准备转身离去的振辉,把头埋进被子里轻声说,“大哥,谢谢你如此待我。你把那剩下的人参都退给馆主
吧,我用不上了。”
“那怎么行?”振辉摇头,“大夫开的药就是配合参汤喝的,你喝了之后不是感觉好多了么?”
“不,我不用了。”燕归坚持。
“不行。”你要是不喝,那我不白欠了五百两银子么?
“我不会再喝了。”燕归犟道,“下次再给我,我就把它倒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振辉无奈,今天俩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倔。
梁子是这样结下的( ̄﹁ ̄)
燕归坚持不肯再喝昂贵的参汤,振辉再劝他时便扭头不肯再理他。振辉叹气,心想其实小苹果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需好好
休息按时喝药就好,所以也就随他去了,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可是他没有想过当日主事来找燕归到底有何目的。
事情是这个样子滴,主事那日到小院里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燕归生病这些时日的账本摆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所有花销销都
记到一本流水帐上,燕归拿在手中略略的翻了翻,光是药材就写了好几页子,人参鹿茸这些补品更是不在话下,几页子翻下来,他心中
大致明白自己这一病,花费颇为巨大。
燕归自打被俘,便知道自己逃不脱被卖为奴的命运,当时只觉心灰意冷,并没有存着活下去的念头,心想与其这样屈辱地活着还不
如就此死去好了,于自己的身体也并不在意,因此到最后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遇到振辉后,振辉对他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
却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情绪,每次看到他亲切和怜惜的表情燕归心里似乎就有一个小人儿跑出来对自己说,燕归燕归,这世界上还是
有人疼惜你的啊,活下去多好,至少每天都能见到他。再加上现在他和振辉两人住在独门独院的小院里,因为振辉的体贴竟然让他几乎
忘记自己是这青墨馆买回来的奴隶,主事那日的拜访,让他一下子只觉得如坠冰窟。他意识到,这青墨馆是小倌馆,怎么可能做赔本买
卖花费这么多银子白养着自己?那振辉的钱又是从何而来?振辉是跟自己一并买回来的官奴,哪有那么多钱?爻照来找自己,又是为的
什么。
“你也知道,青墨馆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主事坐在燕归身边一直没说话,自然是留时间给燕归让他自己考量,等看到他目光中的
犹豫之色才慢慢开口,语气闲适得如同闲话家常,“馆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靠前院的那些孩子支撑着,那些人参鹿茸上等补品并
不是凭空生出来的,都是孩子们用自己的皮肉给挣出来的,真正是血淋淋的啊。”
看着燕归
